人走远了,刘老三“呸”的一口吐在地上,就看不惯这些大学生,什么军校出来的,什么军功都没有就爬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真打起仗来都得吓得尿裤子!
机要室内,“嘀嘀嗒嗒”的电报声此起彼伏,齐斯礼行礼报道。
“旅座,二十八团探得皖系刘鹗麾下嫡系越云冲一旅人马已经悄悄潜入安庆一带,豫军、鄂军更是屯兵两湖,意欲不明。”
“刘鹗自从被赶出皖省后带着残余的七十八师先后退往武昌,常德,湘督王文元虽为其指定驻地,但必然不会供给粮饷,酷暑难耐,霍乱横行,没钱没人没地盘,北京政府靠不住,刘鹗这是想回老家了。”
裴修能冷笑一声,“通电三十二师司令部,我部各团已到达指定驻防地点。”
电报员应是,立即开始敲打电报。
“通知参谋部,下午两点军事会议,无故不得缺席。”
“是!”齐斯礼正色应道。
“哎,你等一下。”
清儿叫住送饭的士兵,“我们要用水的话去哪里接啊?”
“近卫长吩咐了,你们用什么直接叫人就行,就那里,门口站岗的看到没有。”
清儿撇了撇嘴,“那我们能出去走走吗?”
那士兵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每次来都红着脸,“前面最好别去,后宅都可以的。”
“行吧。”清儿摆摆手,走到小姐旁边,她刻意放轻脚步,“小姐,这里真压抑。”
洵美也觉得无聊,在家里她可以看书听歌放风筝,不像这里处处冷冰冰的,她安慰道,“兵营都这样,再过几天就能走了。”
“这饭也不好吃,咸菜玉米饼的就给我们吃这个。”
“清儿!”洵美打断她,“驻地用饭肯定是统一规格的,我们初来乍到自然要吃一样的。”
清儿满腹委屈,“小姐我是怕你吃不惯,你哪里吃得惯这些粗食。”
“那也不能讲。”
洵美啃了几口饼子,味道比想象中好一些,虽说有些啦嗓子,但还是咽了下去,就着茶水吃也没那么干硬。
午时,士兵请洵美去大厅用饭。
桌上菜色简单,不过两荤两素,另一盘黄莹莹的馒头。
洵美行礼坐下。
她早上吃得少,自然饿的快,虽说刻意控制速度,还是吃了整整一个大馒头,察觉到头顶的视线,洵美有些不自然的端起茶杯漱口。
“是我疏忽了,明天让后勤给你们用小锅单做。”
洵美的耳根悄悄红了,“不用不用,旅长我们住几天就走了,和大家吃一样的就行。”
“还叫我旅长吗?”他的声音清冷,此刻却低沉了几分,“记得之前你都喊我二哥。”
他穿着军装,眉骨峻峭挺拔,在眼底投下了小片阴影,目光幽深而收敛。
洵美莫名觉得这声音中似含了怨气。
她连忙挥散这错觉,认真解释,万万不能让人觉得她是个薄情寡义的,“之前情况特殊,现在再这样叫未免太过亲近,让人听了误会。”
“难道没了大哥,我们之间的交情便也淡了吗?”
洵美的睫毛颤了颤,他们之间交情本来也不深啊。
一句称呼而已,不在人前叫就没人知道,她笑了笑,“裴二哥。”
裴修能目光扫过她光洁的额头,“二哥送你个礼物。”
说罢,他打开手边的黑漆匣子,推到洵美面前。
匣子内是一支小小的手枪,银色,小的像玩具。
但手枪之上冰冷的金属光泽让她知道这是真的,是能杀人的武器。
洵美没有拿。
裴修能见状向她解释,“勃朗宁,全长只有4.5英寸,可以装六发子弹,后坐力小适合女士用。”
“最近不太平,拿着防身用。”
洵美想要拒绝,但她抬起头时看到了裴修能凝视的眼睛,幽暗的,专注的,像是收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