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插腰喘着粗气。
言瑾行脸不红气不喘的,还有余力借她一跟胳膊,真难以想象这是上海滩里灯红酒绿的公子哥儿。
她扶着言瑾行的胳膊借力,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走到麻木,走到太阳渐渐爬上山,人群中抱怨的嗡鸣声越来越大,土匪也怕这些“肉票”累死,找了个山坡暂时休息。
他们将抢来的床垫扔到地上,躺在上面或坐或睡,肉票们自然没有此等待遇,随便找块石头木头坐下。另有站岗的土匪端枪扫视着他们,众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浔美满头满脸的汗,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擦完,言瑾行在旁边顺手拿过去胡乱擦了一把,浔美急了,小声怒道,“你怎么用我的帕子!”
“不就用你块帕子,小气,回去还你一车。”
说着话的工夫他又擦了擦脖子,“你还要不要?”
浔美不说话,都擦完了臭掉了!
“不要算了。”他不在意的收进怀里。
浔美瞪着他,明明在上海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难道荒郊野外把人的礼义廉耻也丢掉了?
“你怎么也在火车上?”
洵美不想理他,但余光看见他残破的衬衣下摆,终究张口道,“来苏州玩。”
“哦,我来做生意的。”
那你来赚钱的,你更高贵。
倚着山石,他自顾自道,“咱们俩这也算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同生共死的交情,缘分可大了去了。”
洵美狠狠的揪着地上的草根,只觉得这趟苏州之旅真是哪哪都不顺!
“哎,你说说话呀,这里就咱俩个互相认识,再不说话那不得闷死,你不会是害怕吧,他们掳走咱们肯定是劫财,咱就老老实实地让咱爸把钱一交,他们绝对立马放人。”
洵美瞪了他一眼,“找你自己爸爸去!”
“哎真是奇了怪了,你就这么披头撒发瞪着我我都觉得你好看。”
“你说我是不是中邪了?”
臭不要脸。
都这时候了还油嘴滑舌的,浔美真想想扒开他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言瑾行突然凑近,桃花眼眨了眨,“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偌大一张男人的脸突然凑到她眼皮底下,鼻尖几乎撞到她的鼻子,洵美双手撑地吓得不轻,反应过来后,立马将手里的草根一股脑扔了过去。
男人额头,鼻梁上霎时沾满了泥土。
他“呸呸”吐了几口口水,不满道,“就逗你一下,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洵美推开他,声音冷淡,“你不应该把你那些手段用到我身上,我不会喜欢你的。”
言瑾行似乎愣了一下,也可能是这山间的风太急,他顿住,捋了一下头发。
片刻,喉结滚动,干涩的笑了笑,“哦,就这事儿啊。”
“你想多了吧,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命都保不住了还想这个。”
洵美仰头冲他笑了笑,“是我想多了。”
说完不再看他,低下头按摩酸痛的脚踝。
半响,土匪驱赶着众人再次启程。
他们沿着小径一路不停向着山顶爬去,峡谷崎岖不平,乱石遍地,光脚的乘客们苦不堪言,行走速度越来越慢,在经过一处山田时,土匪们捉来几只毛驴,也可能是骡子,洵美分不清楚,他们把抢来的大件的物品放到驴背上用驴子拉货。
突然,身后方响起一阵清脆的枪声,子弹几乎擦着头皮呼啸而过,打在山岩上又弹射回来,洵美条件反射的抱头蹲下。
原来火车上望风而逃的铁警联系了铁路当局,他们联合县城武装一路追杀过来。
土匪们不甘示弱,开枪还击,“肉票”们则各自躲在岩石后面生怕被误伤。
这其实是不必要的,着实高估了双方的实力。
两边互相射击了十分钟,几无伤亡,最后土匪将人质抓过来,他们混在人质的队伍之中,铁警不敢再开枪,土匪们趁机驱赶众人爬上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