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洋票”这一筹码,齐虎大获全胜,志得意满。
然而在云泽崮解困之时,齐虎又突然变卦,命令部下开枪射击撤退的官兵并且提出将云泽崮周围鲁西南苏北土匪全部收编。
谈判破裂,梦泽崮再次被围困。
洵美与所有女客已经安全下山,此时山上人质只剩下12名中国人与10名洋人。
林远航亲自从南京赶过来,洵美一下山,就被汽车接到一处公寓,从汽车里到沙发上,林远航一直握住她的手,仿佛再说不出别的话,只不住的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哽咽了一下,商场上从来都刚硬坚强的人此刻却虎目含泪,“我的儿受苦了,都怪爸爸,当初不应该让你去苏州……”
洵美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摇摇头。
五十多岁的人了,再说不下去,只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瘦弱的双手,“一会儿乖乖的让医生检查一下,好好睡一觉,就当是一场噩梦,梦醒了都会过去的。”
洵美带着哭腔嗯了一声,将自己深深地埋进去,“爸爸,我好害怕,我害怕自己回不来,我还梦见你又生了一个孩子,你好喜欢他,我好不容易回来你却赶我走。”
听到一半,林远航本来伤感的神情顿时哭笑不得,摸着她的头发,神色认真斩钉截铁道,“胡说,爸爸这辈子只有你妈一个夫人,也只会有你一个孩子。”
洵美破涕为笑,有些孩子气的擦了擦鼻涕,眸光中是难得的倔强,“反正我只有一个爸爸,你也只能有我一个孩子!”
林远航失笑,女儿虽然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但他心中总觉得她还是个小孩子,脑海中闪现的总是女儿幼时稚嫩乖巧的模样,他不假思索道,“当然。”
他摸着女儿有些凌乱枯燥的的头发,手掌摸了摸脊背,瘦的脊柱都凸起来了,他内心着实酸楚,从小到大闺女哪里受过这样的罪,他的声音醇厚带着安抚,抚慰着女儿受惊的心,“蘅儿,如果你愿意,你就是日后林家的掌权人,你不愿意,爸爸就找职业经理管事,爸爸打拼的一切,都是我女儿的。”
洵美心满意足,她在意的不是钱,是爸爸毫不犹豫的给与承诺,在爸爸温柔的目光中,她仿佛泡在一汪温水中,暖融融的,从头到脚熨帖极了。
难免又想到还滞留在山上的言瑾行,询问林父,他只道放心,凭他母家的实力,即便兴茂洋行不作为,他也绝对不会有事。
云泽崮上,言瑾行面无表情的坐在石凳上。
该死的土匪,突然变卦,连累他的计划无法实行,那该死的外室和老头子那个该死的私生子都要登堂入室了吧。
他攥紧拳头,想到半个月前,他偶然得知老头子竟然还有个养了二十多年的私生子,就比他小一岁,真是可笑啊,枉他亲娘当年下嫁,一心一意扶持他,他做得好一手表面功夫,竟无一人怀疑,到头来全是假的。
这帮土匪背后也不知是晋系还是黑系,不知听了谁的吩咐,脑袋一热做出这等蠢事,能与中央谈判不过仰仗这一帮洋人人质,竟以为此事可为免死金牌,死到临头也不知道,蠢不可及。
他越想越烦,一脚踢到凸起的门板上,竭力压制内心的烦躁与暴虐,思考可用的人手。
本以为此事不过三五天就可解决,待他下山自有法子无声无息处理掉那两个东西,可惜只能让他两人多活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