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后视镜中,叶景紧紧攥着那张银票,喉头干哑,和门口特意相送的林小姐挥手道别。
这厢林父找了一位裴系的团长,这位团长的部队正要南下换防,他们决定跟着军队一起走,这世道越来越乱了,虽说兵匪不分家,但不打仗的时候当兵的还是可以信任的。
一行人简单收拾东西,坐上运输军队的专列。
与此同时北京政府秘密下令山东督军带两万人马武装清剿梦泽崮土匪。
终于回到南京,清儿马不停蹄收拾行李箱,嘴巴也不闲着,“小姐你先上床躺着,床已经收拾好了,都是新换的床褥枕头,叶医生讲了你的脚要少走路,这么好看的脚可不能留疤了。”
洵美懒懒的嗯了一声,“这都多少天了,都快长好了。”
清儿想想也对,又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声音神气极了,“还不快进来上菜,小姐回来了,平安回来了!你们还在那里躲懒,看看这角落里积了多少灰!”
小丫鬟们笑嘻嘻挤进来,叽叽喳喳的叫,“小姐好,清儿姐姐好,小姐我们都惦念着你呢。”
“山东什么样啊,听说她们那里都吃馒头大饼。”
“我还听人讲他们那里的人都又高又壮,凶得很,以前闹义和拳的时候他们一直打到北京呢。”
“吃馒头能长得更高吗,我长得矮肯定是因为天天吃米饭。”
“得了吧,你老子娘也就武大郎那么高,你这是娘矬矬一窝,别吃多了竖着不长横着长嘞。”
“呸,臭红玉,你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终于有人想起小姐,“那边的土匪可凶得很,小姐你没受伤吧?”
“小姐看着好得不得了,肯定没受伤。”
洵美被她们的话逗得笑出声来,清儿推开她们,自己站在小姐身边,她可小姐身边最得力的大丫头,谁也不能夺宠!
她清了清嗓子,做出自己最稳重的样子,“小姐还没吃饭呢,还不去厨房端菜!”
胡闹一通后浔美终于吃上了热饭,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还是家里好,处处顺她心意。
时光匆匆如流水,终于报纸刊登了梦泽崮土匪的最新消息,在军队围剿的压力下,齐虎终于怕了,主动降低了要求,梦泽崮土匪被招安后,人质全部被安全救出。
因此次火车大劫案,六国外交使团妄图借此干涉华国内政,提出一份“临时决议”,要求改组警察由外国武官监督,铁路共管,该案直接负责人山东督军及临县镇守使就地免职,如此赤裸意图,引起国内一片哗然。
山东各界更是起草“请愿书”以庚子条约相类比,请求政府不可让步。
总统府内,大总统捏着胡子思索,其他几条不可从命,撤销山东督军这条倒是可以商议,毕竟他裴鉴可是苏系中坚,若撤销其督军一职,曹湫华必定如折一臂。
裴鉴最终“自愿”辞去山东督军一职,由年崧接任。
另一边齐虎被招安后,其命运几乎与先辈梁山好汉如出一辙,齐虎和他的新编旅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率部剿匪,齐虎立功心切,格外卖力,战果丰硕,但这反而加速了其杀身之祸,皆因齐虎部匪性不改,其收缴到的枪支弹药,仅把少量上交,大部分私藏,而且,新编旅成立后,有不同派系的军阀看上这支队伍对其频送秋波,再一次缴获冲突中,新任临县镇守使巧设鸿门宴,一刀剁了齐虎的人头,他的旅部部迅速被重兵包围,除了他的本家兄弟齐龙带着四名马弁逃走外,其他人都做了瓮中之鳖。
对新编旅其他士兵倒也并不为难,每位士兵都被发放了3个月的饷银,个人枪支以5元至10元不等之价“赎买”,所有人员获得“免死证”,被押送回籍。
至此火车大劫案终于落幕。
看完报道,洵美心情复杂,对事件全貌报道上并不甚清晰,只知道齐虎授首,旅部押送回籍,对于齐虎的遭遇她有所预感,只希望齐龙逃出来后能够隐姓埋名,好好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