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
城郊某不知名养老院内,发生了一场斗殴。
已经九十岁高龄的林见清是这场斗殴事件的“赢家”,她像是一只得胜的大公鸡,挺直腰背,昂着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身后投来一道道目光,扎在她背上——厌恶的,愤恨的,冷冰冰的。
虽然打赢了,但也挂了彩。林见清看着镜子中形容狼狈的自己,又狠狠唾骂了几句:“呸,都是杀千刀的,都应该早点去死!”
心中的郁气稍解,肚子里又传来疼痛感,她挪到床边,想躺下歇一会儿。
这一躺,就渐渐睡过去,还做起了梦。
梦里是自己好久不见的四个儿子,大儿子干房地产发家成了大老板,二儿子在厂里当高级技术员,三儿子是名校老师,四儿子在市政府,各个都是极有出息的人。
按理说有这样四个儿子,林见清睡着了都能笑醒,但是做梦的林见清却难受极了,身上难受,心里也难受。
儿子都有出息顶什么用啊,一个个都是不孝子,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拉扯大,结果都养成了白眼狼,要是早知如此,当年还不如……不如把他们四个通通掐死,不,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他们。
睡梦中的林见清蹙着眉,感觉自己肚子越来越疼,想要呼救,却浑身无力,只能在心里抱怨:
该死的护理员死哪去了?我都要疼死了,还不见来个人照顾我,肯定是到哪儿躲懒去了。
领导呢?我要举报,我儿子交的钱是不是都被贪了?你们一个个狗娘养的,都该死啊!
林见清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但其实也就一个多小时,护理员就来到房间看她。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刚她还打人呢,这会儿就不行了,装的吧?”
“八成是装的,想她儿子来看她,上次就是。”
“她儿子都懒得搭理她,看她一眼都嫌烦。”
“让让,让让,医生来了。”
“病人脾脏破裂,时间耽误的有点久……”
原来是脾脏破裂啊,难怪这么疼呢,该死的,别让老娘知道是谁下手这么重,等老娘查出来,非得狠狠扇他几个大耳光。
带着这样的恨意,林见清的意识渐渐涣散……
“妈,妈,咳啊,使劲儿咳啊。”
“老大,你用力啊,不行换我来。”
哼,四个不孝子终于来了,怎么不等老娘死了再来呢。
不对,林见清感觉不对劲,是哪个王八蛋抱着老娘肚子上下颠,老娘隔夜饭都要被勒出来了。
“咳咳咳~”嗓子好疼啊,啥东西堵住了,林见清本能的咳嗽。
“出来了,吐出来了,好险。”
“妈,妈咋还不醒?”
林见清的脸被人打的啪啪响,她用力睁开眼睛,非得看看是哪个狗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醒了,醒了,妈,你可吓死我们了!”
林见清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她的小儿子沈晓晖,可是看着又不太像。
“妈,醒了就起来吧。”
林见清又看向这个说话的人,是她的大儿子沈建国,可是也不太像。
被儿子们扶起来,林见清又朝四周看了看,心神俱裂,她怎么又回到老房子来了,这里二十多年前就拆了啊!
难道是在做梦?
林见清抬手就给了旁边人一巴掌,“啪~”,还挺响,手心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不是梦啊!
“妈,是二哥气你,你才噎住的,为啥打我?”
还真是自己的儿子,不过是青春版的。
林见清看了一眼委屈的小儿子沈晓晖,他那张年轻了几十岁的脸都被打红了。但是林见清一点不心疼,只觉得没打死他,都算是自己这个当妈的心慈手软了!
此时的林见清已经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重生了。
“我咋气妈了?我要钱是干正经事,而且,我要的也是自己的钱,有啥不对?”旁边传来闷闷的辩驳声。
林见清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瘦的像竹竿子似的小伙子,紧紧抿着嘴唇,脸色黑似包公,正是她的二儿子沈向学,永远都是一副天下人都对不起他的怂样子。
察觉到林见清的目光,沈向学抬眼和她对视,继续说:“妈,厂里今年的考级就快要开始了,后天师娘过生日,我必须得好好表示表示。”
听到这话,林见清就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1975年7月20号,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呢,因为这天是她的生日。
记得上辈子的今天,老二也是问她要钱,说是师娘要过生日,想要送份礼,但是她没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