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得到这个工作之后,你们俩就让我每月把工资交给你们,我不愿意。你爸死了之后,你们俩就缠着要我的工作,我依旧不同意,然后你们就把我绑了。你们哪里是一时鬼迷心窍,你们是,是……”
林见清接话:“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对对对,你们就是人心不足,”说着,她看向几位领导:“领导们,我这幅样子,你们也都看见了,我再呆在这个家里,估计就活不成了。求求你们,帮帮我,我要跟他们断绝关系,我要离开这个家。”
说是家,可什么家会把人折磨成这幅样子?
不管是街委会,还是厂里,其实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于大妞家的事,但清官难断家务事,没闹大,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都以为于大才死了,于大妞以后的日子就好过起来了。但谁成想,于大才的儿子也这么不是东西。
要是林见清真的被儿子儿媳逼死,不管是厂里,还是街委会,都会脸上无光,所以也没人反对她的要求。
这个屋子里反对的也就只有于家和夫妇,他们可不想断绝关系。
以前就算是得不到于大妞的工作,也能把于大妞当成保姆使唤,现在断绝关系了,不就少了一个免费劳力。
可他们的意见没人采纳,在几位领导的威压下,于大妞和他们夫妻俩签署了断绝关系证明。
“领导们,方便的话,帮我也写个证明呗!”
几位领导都是一惊,没听说沈家也有这种情况啊,怎么也要断绝母子关系?
听到林见清说是分家证明,他们这才情绪稍缓,不过还是很不赞同,好好的日子不过,分什么家啊?
领导们本还想劝和一番,可沈家都分了好长时间了,也没必要再劝,就按照林见清的意思帮着写了。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和儿子断绝关系之后,于大妞住在哪?
按理说,九号院儿是分配给钢厂员工福利。现在于大才死了,而于大妞不是厂里的工人,和于家和也断绝关系了,那她现在就不能住在这里。
但是现在房屋资源紧张,一时间也找不出能安置她的地方。
林见清将自己的分家证明揣好,指着前院儿的方向说:“米老头那房子还空着呢。”
嗯~那房子确实是空着,但是吧……
“我愿意搬过去,”于大妞看了眼于家和夫妻,坚定的说:“我不怕,鬼再可怕也没有人恶毒,我宁愿跟鬼作伴。”
“什么神不神,鬼不鬼的,要相信科学。”厂领导一脸严肃的教育于大妞,仿佛刚才听到米老头那房子时,表情诡异的人不是他。
既然于大妞自己愿意,米老头生前住的那间车马房空着也是空着,让她搬过去也行。
领导们又对于家和夫妻俩好一顿警告,留下一句“过几天会组织一场批斗大会,到时候你好好做检讨”就走了。
这件事最终被定性为非法拘禁,因为于大妞决定,只要于家和不再找她麻烦,就不再继续控告,所以于家和免除了劳动教养,按照“家务事”处理。
虽然大事化小,但是厂里依旧决定将于家和作为一个典型,开一场批斗大会,让厂员工以此为戒。
送走领导们,于大妞立刻就开始搬家。
其实她可搬的东西也不多,就几套衣服,还是补丁摞补丁。家具什么的,她想都不要想,于家和夫妇俩不可能让她拿走。
也就几分钟时间,她就跟着林见清迈出了于家大门。
和几十年前一样,依旧只提着一个小包袱。
米老头的房子被烧过之后,街委会倒是派人简单清理了一下,住是能住,但这屋里和于大妞一样,要啥没啥,根本没办法生活。
“于大妈,我家有些多余的家具,你要是不嫌弃……”
正在俩人拿了房子钥匙,站在房门口,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发愁时,身后传来了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
于大妞回头一看,是周棠。
“不嫌弃,不嫌弃,真是多谢你了。”说着,于大妞就把林见清拉到一旁,低声借钱。
她现在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虽然依旧很不好意思,但已经麻烦林见清很多了,一事不烦二主,索性就再多麻烦几回。
“没事的,我都好意思不借,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谢……”刚想说感谢的话,就反应过来林见清说的是不借,她双手呈作揖状,“求求了,我的好林姐,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帮帮我,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
周棠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两个老姐妹你来我往的“商量”。
一个像是傲娇的大公鸡,昂着头听别人的恭维。另一个就像是佞臣,为达目的,谀词如潮。
林见清被谗言冲昏了头脑,竟然动用了一直舍不得花的分家钱,这可是她打算留着应急用的。等想起来后悔时,于大妞已经拿着钱回了前院儿。
【系统,系统,这回你真的必须要给我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