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她站在他旁边,低着头,手指在桌沿上画圈。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让他心里又堵了一下。
“缇尔妲。”
“嗯。”
“你很喜欢做杀手?”
“喜欢。”
“为什么?”
“因为我做的很好。”
她说得这么简单,这么直接,这么理所当然,不需要别的理由,不需要更深的意义。她只需要这些。他忽然想问,你就这样吗?就这样满足吗?就这样一辈子?训练,杀人,被夸,高兴。然后呢?然后继续训练,继续杀人,继续被夸,继续高兴,永远这样。
但伊尔迷没有问。因为他知道答案。她会说“这样不好吗”。她会用那种碧蓝的眼睛看着他,困惑的,认真的,等他回答。他回答不了。这样好不好,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的笑容让他觉得无比刺眼,内心又有某种粘稠的东西在灼烧着让他不得安宁。
“哥哥。”
“嗯。”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早上。”
“那我来送你。”
“不用,很早。”
“那更要送。哥哥要早点回来。”缇尔妲这样理所当然地回答。
第二天早上,伊尔迷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走廊很暗,缇尔妲站在外面,穿着毛茸茸的睡衣。
“你怎么在这里?”
“说了要送你,”缇尔妲仰起脸笑了,“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周六。”
“周六早上还是晚上?”
“晚上。”
“那周六晚上我等你。”缇尔妲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和对待母亲一样把脸埋进他胸口,“哥哥早点回来。”
伊尔迷只觉得那口气更加堵得他难受,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她是缇尔妲,是千年一遇的天才,是揍敌客的继承人。她会一直做得好,一直被夸,一直高兴。一辈子。他应该高兴。他是哥哥,应该为妹妹高兴。但他高兴不起来,她的笑容太亮了,亮得他眼睛疼。
他应该感到满意,但他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