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起木盒凑近耳边轻摇，传出细物相撞之音，打开一看，竟是半盒牙齿。

“你这是何意？”

“七娘没有林大人想的那么深谙世事。”她指着那盒中牙齿，“知晓了一些事，全是听这些人到兴头上耳语我的。”

林子笺再度看向一盒的牙齿，早已过了一手之数。

“留齿铭心，他日相娶。”林子笺又将木盒合上，推进帘内，“七娘好魅力。”

“七娘只是想说，此等大事不必再问了，我既不懂军机要务，也不懂战术计谋，只略识些音律俗词，至于别的，林大人也要吗？”

她又伸脚将帘隙勾大了些，热气透出，隐约间可见其中的俏湿凝脂。

林子笺见着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伸手又将帘子拉严，起身作揖，声音稳当：“那就不必了，今日已经够了，多有叨扰，林某还有琐事，改日再来赏曲。”

七娘见状，几声娇笑，一如浸了水的樱桃：“那七娘候着大人呀。”

林子笺未有言语，转身掀帘出门，不知怎的，明知眼前的娇艳人间难寻，却总如芒在背，似像猎物般被盯着，不敢妄动。

出了帘子方透了口气，帘内短短几刻，好似大梦一场，却慌得人心焦。

正要离开，就迎面撞见前来阅楼寻人的顾荨，显得略有匆忙。

“顾都统有急事？”林子笺拍拍她肩头，示意她顺顺气。

“宣王传你。”她深喘了一气，平复声音。

林子笺面色正了几分，眉头微皱：“传我何事？”

顾荨柳眉微蹙：“不清楚，几日后过陵水，应当是战事相关。”

“先去宣王营里。”他拉着顾荨往阅楼外走。

临离时分，她转头撇了撇身后那间帘房，眉间几丝繁复。

“你又来找肖七娘听曲了？”

“莫非不听曲还能做别的？”

她羞恼地拍了拍林子笺肩头，目光死死瞪着他：“登徒子似的，身为一军之长说话当慎重些。”

他笑笑，没有再说话，只是一个劲拉着顾荨前往宣王所在。

在军中，去阅楼寻欢是他林子笺默许的行为，军中本无娱事，除了顾荨外又无一女子，千篇一律的操练迟早会将军心磨灭，倒不如松快些，让这些将士自己到阅楼放松几刻，但不可强要身子，若非情愿，一律按奸邪论处。

这是林子笺提的，却没经过顾荨的同意。

这些做法于战有益，但遭到过顾荨的强烈反对，她认为临战不久，将士应当留在营中操练，好应对接下来的鏖战，而非整日沉花浸柳，消磨斗志。

她也更怕林子笺沉入其中。

但最终在全营的巨大呼声下，她也不得不答应此事，只是特意叮嘱几个人要管好林子笺，毋要让他太过放肆。

脚程短，步子急，盏茶功夫便是到了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