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竹窗，吹动了窗边的白玉风铃，叮铃叮铃的响声，在小筑里久久回荡。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檐角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青石板上，像一道浅浅的墨痕。

温清沅陪着两人坐了半晌，估摸着山下的院门要锁了，便起身拍了拍衣裳上沾着的细尘，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舍，却还是笑着开口：“时候不早了，奶奶该下山了。你们俩在宗门里，要好好照应自己，别总惹麻烦，也别光顾着修炼，累坏了身子。”

她说着，先看向闻人悦岁，抬手轻轻理了理她鬓边散落的银发，指尖的温度带着岁月的粗糙，擦过耳廓时，带起一阵微痒的触感。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叮嘱：“阿岁，别总闷在揽月小筑里，有空多出去走走，山上风大，记得添件衣裳。桂花糕我下次来再给你做，放了新蜜的那种，记得按时吃饭，别仗着修为高就不把身子当回事。”

闻人悦岁握着平安结的手紧了紧，红绳勒得指尖微微发疼，她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长长的白袖垂落下来，遮住了腕间暴起的青筋。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比平日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知道了。”

温清沅又转向聂岁安，拉过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聂岁安微凉的指尖，她摸了摸那枚被聂岁安攥得温热的桃木珠，笑得慈祥：“姑娘，你性子活络，心思细，多帮衬着点阿岁，她就是嘴硬，心里头软得很。你们俩好好相处，比什么都强。”

聂岁安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她看着温清沅鬓边的白发，看着老人眼角深深的皱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奶奶放心，我会的。”

温清沅笑了笑，又从竹篮里掏出两包用棉纸包好的糖，塞到两人手里，“路上买的麦芽糖，闲着没事嚼两口，甜滋滋的。”

她说完，便挎起竹篮，脚步慢悠悠地往院门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两人挥挥手：“别送了，快回去吧，宗门规矩多，别让人瞧见了说闲话。”

闻人悦岁站在原地，看着奶奶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石阶尽头，直到那抹青布衣衫彻底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

聂岁安捏着手里的麦芽糖，指尖沾着点糖渍，甜丝丝的，心里却有些发酸。她偷偷看了眼闻人月岁，见对方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却不知怎的，竟觉得那背影里，藏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忽然从院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威严，却又不失温和：“悦岁，岁安，你们过来。”

两人闻声，皆是一愣，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色道袍的女子站在门口，发间只簪着一根木簪，眉眼温婉，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正是她们的师尊，许繁。

闻人月岁见到她，脸上的淡漠褪去几分，微微躬身行礼：“师尊。”

聂岁安也连忙跟着行礼，心里却咯噔一下——怎么又有事啊？最近都没有休息几天。

许繁缓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桌上的桂花糕，又落在两人身上，轻轻颔首：“刚送了温老人家下山？”

闻人悦岁点了点头，没说话。

许繁也不在意，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地开口：“唤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吩咐——宗门决定，三日后，派你们二人一同前往雾月秘境历练。”

“雾月秘境？”聂岁安忍不住低呼一声，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记得原书里，雾月秘境是个极其凶险的地方，里面妖兽横行，机关遍布，前世的闻人悦岁，就是在这个秘境里，被原身设计，弄丢了本命法宝，才落得后来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