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您每次都坐在我对面。”林晚放下书,“而且您手里的书,从上周到现在都是同一本。”
沈清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康德美学批判,发现书页还停留在第一章。她合上书,“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林晚托着下巴,“艺术冲动的量化模型?”
“你记性很好。”
“因为我也在观察您。”林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沈清韵,“我在想,像您这样的人,会不会也有无法控制的时刻。”
沈清韵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应该站起来离开,应该维持学术界应有的距离,应该将这段对话归类为一次失败的样本采集。但她没有动。
“你想知道答案?”沈清韵听见自己问。
林晚点头。
“那要看。”沈清韵说,“你能不能成为让我失控的变量。”
图书馆的灯光很暗,走廊尽头的储物间更暗。
那是一个废弃的空间,堆满了旧书架和破损的桌椅。沈清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林晚走到这里,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林晚转身的时候,主动吻上她的嘴唇。
钴蓝的味道。
林晚的手上还残留着颜料的气味,混合着图书馆特有的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沈清韵闭上眼睛,感受到林晚的手指摸上她的锁骨,那里的皮肤因为紧张而渗出细密的汗珠。
“您在发抖。”林晚在她耳边低声说。
沈清韵睁开眼睛,看见林晚的脸近在咫尺。女孩的瞳孔里倒映着她自己的脸,那张一贯冷静自持的脸,此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失控。
“这就是答案。”沈清韵说,声音有些哑。
林晚笑了,然后吻住了她的回应。
当沈清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她站在书房里,打开了暗格。
那里面是空的。
她拿出速写本,翻开第一页,用最精确的线条描绘出林晚的轮廓。从眉眼到嘴角,从锁骨到指尖,每一笔都像在记录一个即将消失的梦境。
沈清韵在画纸的角落写下日期,然后将它小心地放进暗格。
这是第一幅。
她不知道,这个暗格最终会装下三十七幅画,记录她拥有过,又将亲手毁灭的一切。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速写本上,也照在沈清韵渐渐失控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