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的极光还未从视网膜上褪去,沈清韵就在返程的航班上收到了母亲的短信。
“明天上午十点,家里见。”
短短七个字,像一把冰锥扎进她的心脏。沈清韵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她知道,逃不掉了。
林晚靠在她肩上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沈清韵侧过头,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那里还残留着昨夜极光下的吻痕。她想伸手去描摹那轮廓,手指却僵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收回。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的那一刻,沈清韵的心脏几乎停跳。
她看见了母亲。
沈曼贞站在接机口,身后跟着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都是沈家的核心成员。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晚也看见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沈清韵的手,掌心全是汗。
“阿韵……”
“别说话。”沈清韵打断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跟着我。”
她们推着行李箱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沈曼贞的目光扫过她们紧握的手,眼神冷得像北极的冰川。
“清韵,跟我回家。”沈曼贞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妈……”
“现在。”
沈清韵咬紧牙关,她感觉到林晚的手在颤抖。她想说点什么,想解释,想辩驳,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曼贞的目光转向林晚,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碍事的物品。
“林晚是吧?”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我听说过你,很有才华的艺术生。可惜,才华不能当饭吃,更不能让你配得上沈家。”
林晚的脸瞬间苍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妈,这不关她的事……”沈清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关她的事?”沈曼贞冷笑一声,“那关谁的事?关你的事?你以为你逃到冰岛,就能逃掉你的责任?你以为你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毁掉整个沈家的声誉?”
“我没有……”
“你有。”沈曼贞打断她,“你带着她去冰岛的时候,陆家已经在准备订婚宴了。你知道我为了压下这件事,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沈清韵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她知道母亲说的是真的,她知道自己的任性会带来什么后果,但她以为,只要逃得够远,只要躲得够久,也许就能……
“清韵,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对的。”沈曼贞的声音软了一些,但那种软更像是一种威胁,“陆以舟是个好孩子,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你的心意你也清楚。这门婚事,对沈家,对陆家,对你的学术前程,都是最好的选择。”
“可我不爱他。”沈清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爱?”沈曼贞的眼神变得更冷,“你以为爱能让你在学术界站稳脚跟?你以为爱能让你拿到博士学位?你以为爱能让你成为沈家的骄傲?”
沈清韵低下头,她不敢看林晚的眼睛。
“我给你一个选择。”沈曼贞说,“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我,她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空气凝固了。
沈清韵感觉到林晚的手在她掌心里挣扎,她想握紧,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松开。
“阿韵……”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用说,我懂的,我都懂……”
“不,你不懂。”沈清韵抬起头,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流泪,“你什么都不懂。”
她松开了林晚的手。
那一刻,林晚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