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韵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林晚的画作和她的人，都将是她余生无法摆脱的执念。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韵变得更加沉默。她依然按部就班地完成学术工作，依然在各种场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可她的助手发现，沈教授最近总是在发呆。有时候开会开到一半，她会突然停下来，盯着窗外出神，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

沈清韵的母亲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那天晚上，沈曼贞推开书房的门，看到女儿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是一张画纸。她走近一看，画面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的锁骨，线条流畅而优美。

沈曼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还留着这些东西？”她的声音冰冷。

沈清韵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是，我留着。”

“清韵，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沈曼贞深吸一口气，“那个女孩已经离开了，你该往前看了。陆家那边一直在等你的答复，你不能再这样拖下去。”

沈清韵看着母亲，突然笑了。

“妈，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她的声音很轻，“我梦见我在冰岛的极光下，林晚跪在我面前，问我愿不愿意和她在一起。我说愿意，可当我伸手去拉她的时候，她突然消失了，只留下满地的玫瑰碎片。”

沈曼贞皱起眉头。

“那只是个梦。”

“是啊，只是个梦。”沈清韵低下头，“可我醒来的时候，发现现实比梦境更残酷。”

她的手指再次抚上锁骨，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妈，你说得对，我该往前看了。”沈清韵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可我要看的方向，不是你安排的那条路。”

沈曼贞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沈清韵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张速写小心翼翼地收好，锁回暗格。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可她的心里却是一片黑暗。她想起《熵增》画面中那个巨大的黑洞，想起那句用荧光颜料写下的话。

你教我爱，也教我恨是爱的最高形式。

沈清韵的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林晚，你教会了我爱，也教会了我恨。可你不知道的是，我对你的恨，从来都只是因为我太爱你。

她的指尖在玻璃窗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描摹某个人的轮廓。

窗外的夜色很深，深得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要将她整个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