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生时代的速写本还在吗?”
林晚很快回复:“丢了。怎么了?”
安柯没有立刻回答。她拍了几张速写本边缘文字的照片,然后打开沈清韵论文的页面,截图发给林晚。
“你看看这个。”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晚没有回复。
安柯知道,她已经看懂了。
第二天清晨,林晚站在工作室的窗前,手里捏着那几张照片的打印件。阳光从玻璃窗外斜射进来,在纸面上投下一片刺眼的白。
她盯着那些熟悉的句子,脑海中浮现出学生时代的自己。那时她还不懂什么叫学术规范,只是在无聊的课堂间隙,把自己对艺术的胡思乱想随手写在速写本的边角。
那些想法零碎,不成体系,甚至有些幼稚。
但它们是真实的。
是她在最年轻,最热烈,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里,对艺术和情感的真实思考。
而现在,这些思考被整理成精妙的学术语言,出现在沈清韵的论文里,为她赢得了国际最高奖。
林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画架前。
那里摆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画面上是一片漆黑的宇宙,星星正在一颗一颗地熄灭。
她拿起画笔,蘸了钴蓝色的颜料,在画布上缓缓画出一条裂缝。
裂缝里流出的不是光,而是更深的黑暗。
周叙白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林晚站在画布前,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像一把即将刺入黑暗的刀。
“看到新闻了?”周叙白问。
林晚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的笔尖在画布上停顿了一下。
“我不打算做什么。”她说,“她拿走的,本来就是我给她的。”
周叙白皱起眉。
“那些想法是你的。”
“但她把它们变成了学术成果。”林晚转过身,眼神平静得可怕,“这就是沈清韵擅长的事。她总是能把别人给她的东西,转化成属于她自己的荣耀。”
周叙白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就这样放过她?”
林晚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不,”她说,“我要让她知道,有些东西被偷走后,是会腐烂的。”
她重新转身,继续在画布上作画。那条裂缝越来越深,像是要把整个宇宙撕成两半。
周叙白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林晚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把利刃。
而那把刃,已经对准了沈清韵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