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抵达国内的那天,机场的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柑橘气息,混合着尘土和人群的热气,让她恍惚了片刻。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抵达口,刚准备打车,就看见周叙白站在贵宾通道入口,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林小姐,”周叙白走上前,“欢迎回来。”
林晚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知道周叙白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果然,上了车,周叙白就把文件夹递给她:“国际艺术史论坛的与会者名单。”
林晚翻开,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沈清韵。旁边还有两个字的标注:主旨演讲。
“她会在论坛上发表关于艺术本质的演讲,”周叙白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主题是纯粹艺术与市场化表达的冲突。我看过她的论文大纲,矛头直指性别主题艺术,说这类作品哗众取宠,消费女性议题来博取关注。”
林晚合上文件夹,没有接话。
周叙白侧过头看她:“你的艺术成就,和她的学术权威,正面碰撞,会很有意思。”
“有意思?”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很淡,“你想看什么?看我们撕破脸?”
“我想看正义得到伸张,”周叙白说,“沈清韵用你的创意写论文,用学术地位打压你,现在又在公开场合贬低你的作品。林小姐,这不是私人恩怨,这是学术剽窃和权力压迫。”
林晚转头看向窗外。车子正驶过熟悉的街道,那些建筑,那些路牌,每一处都藏着她和沈清韵的痕迹。
“停车,”她突然说。
司机愣了愣,周叙白说:“就停在前面路口。”
林晚下了车,独自走进一家老旧的美术用品店。店面不大,玻璃橱窗上积着一层灰,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她推门进去,熟悉的松节油味道扑面而来。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货架。看见林晚,愣了愣:“哎哟,这不是小林吗?多少年没见了?”
“张伯,”林晚笑了笑,“还有那种钴蓝颜料吗?进口的那种。”
“有有有,”老板转身从货架最底层翻出一管颜料,“这牌子现在都不怎么进货了,你和那个姓沈的女娃子当年最爱用这个。”
林晚接过颜料管,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商标。这是她和沈清韵当年一起用过的品牌,那种特殊的蓝色,沈清韵说像冰岛的天空。
“那女娃子呢?”老板问,“好久没见她来了,你们俩以前总是一起来。”
“她忙,”林晚说,“现在是大教授了。”
老板叹了口气:“唉,都是有出息的孩子。”
林晚付了钱,把颜料管握在手心里。那些画室里的日子,那些一起调色,一起争论构图的时光,像是被封存在这管颜料里,只要打开,就能闻到过去的气息。
回到车上,周叙白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没问。
“去酒店吧,”林晚说。
酒店房间在二十三层,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夜景。林晚放下行李,打开电视,随便换了几个台,突然停在财经频道。
画面里,沈清韵站在签约仪式的台上,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套装,头发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西装笔挺,神情冷漠——陆以舟,陆氏集团的继承人。
主持人正在介绍:陆氏与沈氏的战略合作,将在艺术品投资领域展开深度布局。
镜头切到沈清韵的特写。她神情冷淡,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签字的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主持人问她对这次合作的看法,她说了一段滴水不漏的官方辞令,每个字都精准,每个停顿都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