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瑶喝了口黑咖啡,特别的苦,苦涩蔓延着她的口腔。
简见她情绪有些低落,不再提及这个话题,转而和她谈起俄罗斯其他好玩的地方。
千瑶结束早餐过后,她回到房间继续码字。
等待到傍晚,一辆吉普车停在民宿前。
她合上电脑,电话就打来了,那人操着俄罗斯口音,大意是他已经到了。
千瑶戴上背包,防寒的装备。
下到一楼门口和他见面,司机是黑色络腮胡,长得特别高大。
眼窝深邃,戴了一个工装帽。
千瑶和他上车,在上车前,简还说会给她准备宵夜,到时候她回来自己拿出来热。
千瑶挥手告别简,司机倒是在傍晚的雪夜里开得飞快。
她不自觉地攥着右上角的把手,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即便关了窗,也有凌冽的风从窗口的缝里吹进来。
司机瞥了她一眼,大笑着说些俄罗斯语言。
“尊贵的小姐,没必要这么害怕,今天雪下得不大,一个小时就能到。”
他吹了个口哨,“这条路也就只有我知道,虽然很不好走,这条近路绝对省了很多时间。”
千瑶没有和他搭话,希望他能专心开车。
司机确实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千瑶下车时,仰头望天。
绚烂的极光就在眼前浮动,浅绿色,深绿色相互交织着。
就像一副黑色巨幕下的油画,亮莹莹的光洒落,遍布了整个星空。
“这就是......极光。”
千瑶仰头感叹,美得几乎走不动路。
前边还有几个青年在拍照,雪漫过了脚踝,地面湿滑,她走得很慢。
夜空中的繁星点点,都说幸运的人能恰巧在见到极光的同时遇见流星。
千瑶站在雪地里,旁边有一处大石头,她扫过上边的积雪。
静静地仰望天空,她拿起手机拍了照片。
忽然手机之中簌簌划过几道光线,千瑶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移开手机,天空中出现了无数下坠的流星雨。
千瑶兴奋地站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犹如萤火一般划过暗夜长空,一瞬间的坠落,美得动人心魄。
比她在网上看到的图片要更加真切,她抬起手,指尖仿若触碰到那一抹抹流星。
千瑶嘴角扬起笑意,她真的很幸运,看到了极光还有流星雨。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歌声,而后一帮人逐渐围成了一个圈。
千瑶扭头看去,是一个俄罗斯青年在单膝下跪,向一个金色长发女孩求婚。
周围人在喊“Обещать”,是答应他的意思。
青年在说着话,女孩捂唇感动落泪。
在冰天雪地里,漫天的极光流星雨,整个气氛达到顶峰。
二人幸福地接吻,唱着歌声不断。
其中几人觉察千瑶站在一旁,热烈地用俄语打招呼,拉着她一起唱歌跳舞。
火堆在中央燃烧着,热啤酒喝得人脸通红。
千瑶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一个小礼物,她将两枚红色的礼盒送给一对情侣。
“哇哦,我认得,这是你们Z国的剪纸。”女孩惊喜道。
千瑶将礼物交给他们,翻译器翻译:“还有这一个是一对同心结,希望你们甜甜蜜蜜,白头偕老。”
“谢谢,我非常喜欢东方文化。”
女孩收下礼物,对千瑶特别喜欢,不仅她是唯一的外国人,而且长得可爱美丽,她喜欢和千瑶交朋友。
她偷偷问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男朋友。”
“你看,前边弹吉他的那个是鲍乐,左边那个唱歌的是金。长得都不错,而且都单身。”
“我可以替你去联系,如果你喜欢这里的男人。”
千瑶看向人群中央,她指的那些人,她礼貌地摇头。
“不喜欢?”
“我还认识很多帅哥,你看......”
千瑶见她就要把自己拉过去,一时间脑袋一热,“我、我......我有男朋友。”
“只不过他没来而已。”
女孩听千瑶这么说,顿时大失所望。不过也只是一瞬,她便送上自己的祝福。
“哦哦,刚刚是我不知道,很抱歉。”
“祝福你和他永远幸福。”
千瑶微微一笑,沉默不语。
她和邵柏修已经分开了,其实在机场的那天,他们就已经结束了。
他的谎言真真假假,一个谎言需要无数的谎言去掩盖。
她不会再相信他,一字一句。
“在流星下的祝福很神奇的,按照你们的话来说叫灵。”
女孩打了个响指,“我猜你现在一定在想他。”
千瑶从篝火边悄悄地离开了,身后的人还在继续下一轮的热舞欢呼。
她既定的时间到了,包车的司机在外边一百米处等着她。
千瑶上车后,司机立刻开动,沿着来时的方向回去。
车刚开了没几分钟,逐渐驶离人群,穿梭进入小路。
而后,车又继续开了十几分钟。
司机瞥了她一眼,语气和态度都很生硬。
“加钱,至少一千美金。”
千瑶被他前后的态度给搞懵了,“我之前在软件上的价钱是固定的五百美金,已经支付完成了。”
“那是之前的价格,算是来时的价格,现在是回去,你当然要付钱了。”
千瑶着急,“你之前并没有说清楚,而且上边写明了是一口价的。”
“给不给?我就要现金。”
司机显然没有耐心,拍了一下方向盘。
千瑶看他突然的发怒,方向盘拍得作响,她攥紧了包袋。
她摇头,不愿意妥协。
这个人太过分,坐地起价,她本来就没有带过多的现金。
“我再问一遍,你给不给?!”他直接大吼道。
车开得飞快,吓得千瑶抓着扶手,眼眶都红了。
“你不守信用!”
司机冷哼了声,直接刹车停了。
下车拽着千瑶的手腕,直接把她拖下车,一把扯过千瑶的包。
“你做什么,你这是抢劫!”
千瑶想去抢,却没拿到,他不耐地翻了翻她的钱包,只拿到几百块现金。
他不爽地把钱塞进口袋里,吐了几句脏话。
“这就当做车费,既然你不愿意付剩下的钱,你就自己待在这儿吧。”
司机把包扔在她脚边,自己开着车扬长而去,只剩车的尾气。
千瑶看着洒落出来的证件,急忙把它收好。
她蹲在地上,刚刚的手腕被捏红了,直接青紫了一圈。
雪已经没过脚踝,在这个冰天雪地里,距离住宿点还有十几公里。
她打开手机按了几下屏幕,却没有信号。
“怎么会这样......”
刚刚那个司机来时说过,这里是偏僻的路段,鲜少有人知道。
这条路上根本没有车来往,一种深深的绝望席卷着千瑶。
千瑶只能走回去,寒冷的天气在夜间更为萧肃,更糟糕的是还下起了厚重的雪。
她呼出的热气几乎结冰,她只有走,让自己运动起来。
千瑶眼睛红了,委屈和无助的情绪涌了上来。
之前简说过,夜里容易有熊出没,她希望自己能幸运些。
泪水打湿了眼眶,她不敢再哭,眼泪挂在脸上,风一吹就很难受。
她走了将近半小时,雪却越下越大,她走在路中却没有感觉到运动带来的暖意。
她实在走不动了,雪水渗透进入她的鞋里,脚是冰凉的刺痛。
千瑶蹲在树下的一个角落,她需要休息,好困、好累。
很想睡一觉。
她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忽然,一盏车灯照在她的脸上。
千瑶微微眯着眼,她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她看到了邵柏修紧张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