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突然从门内钻了出来,好像也察觉以后见不到他了,扒在他腿上,摇着尾巴,像是告别。
萧誉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头,说:“再见”,他透过它的眼睛似乎在看另一个人:“还有,对不起。”
他离开得仓惶,仿佛在逃避什么,顾莞一直以为,逃避是她的特长,原来有一天,他的人生竟也会有这个选项。
——————————
虽然寰宇瑞世发布声明否认了萧誉和言蹊的关系,并坚决追究玖狐的法律责任,玖狐也已经承认造谣并公开道歉,言蹊开始在娱乐圈处于半隐退状态,但她的粉丝却愈见疯狂,不少“理中客”也依然坚持言蹊是得罪了资本才被雪藏。
这次事情闹得够大,顾莞料想有不少人要从她这里探个究竟,但除了叶臻、迟瑶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是否需要陪伴,竟然没有闲杂人等多问什么,八卦的同桌也没来,想必是萧誉一一打过招呼。
顾莞索性又休了一段时间年假,在家里霉烂到长蘑菇时,笑嫣提着一袋米和一桶油以万夫莫挡之勇闯进了她的家门,说叶臻委托她来送社区关怀。
“学姐,你要是再不给我开门,我们几个就打算去学狗语,训练小白来给我们开门。”
顾莞看她河豚般鼓起来的脸,俯首认罪:“对不起,我生病了嘛,没有力气。”
笑嫣一脸担忧:“什么病?严不严重?干嘛不让我们送你去医院?”
“失血过多引发的局部性瘫痪。”
笑嫣瞪圆了双眼,正要惊呼,顾莞又说:“俗称月经期的懒癌。”
笑嫣无语。
她挨着顾莞坐下来,说:“学姐,你别总一个人闷着嘛,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一股脑发泄出来吧,有贱人我们一起骂,有坏蛋我们一起打。”
其实顾莞早已没有什么倾诉欲,但看笑嫣一脸势必要为她分忧的表情,忍不住逗弄她:“我分手了。”
“呵,分就分,他配不上你。”笑嫣大手一挥:“贞洁是男人最重要的嫁妆,一个贞洁的男人应该除了你以外和自然界任何雌性都没有关系,被母蚊子叮过都不行,何况他还有绯闻,脏了,不要。”
看她终于有了点笑意,笑嫣继续说:“当然,学姐你舍不得帅哥我也能理解。我之前在纪师兄那里实习过一段时间,现在听那边的朋友说,迟瑶姐每天可有干劲了,号召大家撸起袖子加油干,要做大做强,别说嘉恒,有一天要把寰宇瑞世也收购了,让萧董做杰睿的乙方。到时候学姐你若还欣赏他两分姿色,迟瑶姐就把他发配给你,任你强取豪夺,圈圈叉叉。”
的确是迟瑶的作风。
顾莞又说:“言蹊的粉丝还在骂我。”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我们楼下三位悍将每天激情开麦,喷得他们不知天地为何物,叶臻姐还在酒吧搞活动,凭和言蹊粉丝的战绩享受折扣,骂得她高兴了直接免单。”
的确是叶臻的作风。
看着顾莞满眼温柔地注视着她,笑嫣突然很认真地说:“学姐,你一定要相信,你这样的人,会有最好的结局来配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这句话顾莞无比熟悉。
在曾经被谣言和诽谤封锁的夜晚,她企图为自己辩解,却看着辩解一次次石沉大海,那时候在那片可怕的海上,还有人如精卫一般,一颗颗衔石填海。
那是她的读者,其中一个“临风一笑”的ID最为活跃,她不仅极力反击那些无端的嘲讽,还每天发私信鼓励她,说的就是这句话。
这个ID的主人,也许现在就坐在她的面前,难怪她这么多年那么讨厌言蹊,她说言蹊是她偶像的对家,却从来没告诉过她,她就是她的偶像。
顾莞伸手抱住了笑嫣,为她们无声却盛大的友谊。
笑嫣没有说错,言蹊的确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税务总局通报言蹊偷税漏税,金额巨大,她在社交平台的所有账号瞬间被封号,作品全部下架,娱乐圈再查无此人。
原来的“理中客”消失不见,网友再度议论纷纷:
“这还是资本的迫害吗?”
“就她偷税漏税这个金额,得让我从元谋人时代开始打工了,我之前怎么敢同情她的?真是丫鬟的命操上小姐的心了。”
言蹊当年联合梁跃,组织了一大批人打着粉丝的招牌无故举报她,把稽查热线拨到瘫痪,导致错过了一个重要的举报线索,毁掉了他们那个小组大半年的工作成果,造成了国家资产流失,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也是顾莞真正送给她的“好消息”。
这件事告一段落后,顾莞去了一趟凤鸣寺,去给南白上了一炷香。
凤鸣寺的双柏下,说她“必得贵婿,姻缘只有一步之遥”的老先生,摊子前的队伍还是很长。
都说了他算得不准,留给她改命的机会,也已经没有了。
一阵冷风吹过,顾莞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昀城长长的冬天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