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怕露馅,顾纯儿在玄极疑惑时开口:“没事的,也许是习惯了经常咳嗽吧,一见着风就觉得嗓子眼痒,忍不住咳了出来。”
“给你配的药可有好好服用?”玄极问。
她点头如捣蒜:“有的师父!人家怎么会辜负师父的好意呢?只是……药好苦哦,下次能不能换些没那么苦的呀?有别的东西冲冲苦味也好,人家最喜欢甜甜的东西啦。”
看着她旁若无人地对师父撒娇,独孤凤渊和宋清希表情都有点僵,阿凰看了只在心里冷笑。
其实这几个人有来有回的表演还挺有意思的,如果她是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看这一切会更有意思。
笑别人是舔狗,可她自己心里也有点酸楚。
原来大家都一样贱啊,谁又比谁清醒高贵呢?
“良药苦口。”玄极道,思考了一下,“本座会试着改良。”
“又在故技重施惹所有人关心了。”夜月姬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和你对骂的那几个女孩眼睛比你雪亮,早就看出来她喜欢装可怜博同情。”
阿凰想劝她嘴下留情,可她早就料到,秒屏蔽外界信息再度沉睡。
晨练结束时,阿凰下意识想留在最后面,像往常一样跟在人群后头走,降低存在感,就像上学的时候,放学的人都走光了她才走。
可玄极看了她一眼:“阿凰留下。”
突然被点名,阿凰心里很慌,不会是那几个女孩跟他告状了吧?可是她没错,就算被责罚她也不会认错,维护朋友为什么是错的?
同样愣了一下的还有顾纯儿,只不过她是惊愕,头一次看见她这种反应,阿凰更慌了,她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天地良心,阿凰绝对没有对自己的师父有任何男女之情,怕他都来不及。
一瞬间的惊愕过后,顾纯儿又恢复正常,用撒娇的语气问:“师父是有什么事呀?”
“过后你们便会知晓。”玄极并未告知。
她不肯罢休:“师父单独留阿凰不会是有什么秘密吧?我也很好奇,我也想听听嘛!”
天老爷,再冷漠的男人听了她这样撒娇的声音也会笑出来的,可阿凰看玄极神色如常,甚至露出一丝责备,他看着顾纯儿,不欲多费口舌:“去吧。”
要不是这两个人在暧昧期,估计玄极都要直接叫她退下了。
顾纯儿的视线盯了玄极好一会儿,见他没有松口的意思,这才勉强笑着说:“那好吧,师父一定要早点让我们知道是什么事哦。”
见玄极没有挽留之意,顾纯儿掩藏起那一丝不甘心,大度地笑着,走向等候她的独孤凤渊和宋清希,离开之前看了阿凰一眼。
她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第一次见到顾纯儿用这么奇怪的表情看着她。
真奇怪,自打从镜中世界出来之后,几天不见,顾纯儿好像变得更黏着玄极了。
也许是青春期的小女孩在患得患失吧。不过有一点阿凰挺羡慕的,顾纯儿一向很勇于表达自己,有喜欢的人,也不藏着掖着,不怕别人的目光,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热烈大胆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优越的家境,培养出自信大方的性格。
因为永远有退路,只需要一往无前就可以了,至于会有什么后果?那也是完全可以承担的,而普通人束手束脚,要考虑的太多了。
直到三人走远,玄极才说:“每逢重大节日,紫微派皆会举行祈天祭典,以求上苍庇佑下界,三日后便有祭典,你既精通音律,又习得天舞缭乱,舞姿过人,是最合适的人选。”
原来是这件事啊,阿凰松了一口气,问:“可是需要弟子准备什么?”
“在紫薇派,音律与舞蹈方面无人能及你,无需过多准备,本座只是将此事告知于你,若有需要可来璇玑阁。”
阿凰没忍住心中的疑惑问:“纯纯的声音更是无人能及,定然比我更合适,师父为何不留她?”
“吹拉弹唱自有人选,你只需献上舞艺。”
其实玄极没有说的是,他自己也是有私心的。顾纯儿受人喜爱有目共睹,太受欢迎有时候不是一件好事,他不想她再被更多的人觊觎。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并非如表面上那般,能做到完全绝情绝爱,那是神,可他还是身处凡间的男子。
这件事只商量了几句就结束,阿凰向玄极道别,离开前,他忽然开口说了句:“你话很少。”
阿凰从来没发现这一点,之前顾纯儿说要她多笑笑,她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不爱笑的人。
“你心理活动多,所以才会觉得自己话不少,实际上你说出口的话真的不多,也算不上爱笑。”夜月姬又冒出来了,似乎在玄极这样强者面前她基本不出现。
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是。她习惯了把话都藏在心里,潜意识里觉得,反正说出口也没人听,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想法,干脆都在心里碎碎念了。
不过谁没事干就笑呢?又没人找她,总不能对着空气傻笑吧?其实在很久以前,她在当小网红的日子也是很爱笑的。
那时候,经济自由,又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学业顺利,也没有容貌焦虑,经常被夸,当然爱笑了。
那样美好的日子太短暂了。
夜月姬叹气道:“我是真怕你哪天憋出病来了。”
长期被忽视的人,习惯了自己的声音不被倾听,学会了和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