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球球放下来,她便拿了一根玉米放在它面前,猫咪就着她的手啃着玉米,吃得倒香,就是吃相十分滑稽,眼睛眯起来,显得更猥琐了。
乌妤“蛤蛤蛤”的大笑起来,一旦开始笑就停不下来了,阿凰都怕她笑岔气了,大笑之余她还有功夫说:“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一只猫的脸上会出现人的表情!”
阿凰也捂着腰笑,两个人笑得在地上打滚。
球球依然吃得很香。
笑够了,阿凰坐在地上,看着乌妤脸上未褪尽的笑容,又想起刚才的事。
她也是个美人,却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自夸,反而从不吝啬对别人的夸赞,这是一种很难得的品质。
这么想,阿凰也把想法问出来了,乌妤想了想,说:“我怕没有同样优点的人会自卑,尤其是女孩子,本就在意容貌,我不想在别的女孩面前炫耀。”
此时此刻,阿凰仿佛能看到乌妤身上散发出人性的光辉。
“反正我不理解整日说自己好美好甜的人,还非要别人都知道,曾有一个朋友便如此,喜欢在圆润的朋友面前说自己吃不胖好烦,虽然也不见得她有多瘦。”
她话里的指向太过明显,阿凰欲言又止,又不知从何问起。
“我听说你也是从清音门来的。”她试探着开启话题。
乌妤转头看着她:“是啊。我爹本是顾门主旧友,将我托孤在清音门,被排挤后,我就自己跑出来,也没人管我,我就这么来到了紫微派,开启新生活。”
没想到她会一口气透露这么多,阿凰有点意外,更意外的是那个字眼。
“排挤?”
“对。”乌妤郑重地点头,“但是我猜你不会想知道是谁干的,现在的你也许不会信我的话。”
可是阿凰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很可怕的答案,只是不敢细想。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乌妤说。
阿凰不明白。好久,她才缓缓启唇:“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曾经我也是这么单纯的。”乌妤打断了她,笑得淡然,“我很期待有一天看到你对自己心里确信的想法失望的样子。”
她离开后,阿凰独坐沉思。
这两个人一定是有不愉快的过往,乌妤认为她全身心信任顾纯儿,所以暂时不愿意告诉她,她想说什么,却无法反驳,因为认真想起来,她确实不敢相信顾纯儿会是排挤朋友的那种人。
仅仅是因为乌妤和她撞类型了,怕她分走大家的注意,她就要孤立排挤自己的朋友,逼得她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一个人跑来了紫微派?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阿凰知道,如果顾纯儿真的想那么做,她是完全有能力的,因为……阿凰想起了自己最近的遭遇。
不想轻而易举就信任一个人的一面之词,去怀疑另一个人,可这两个人都是她的朋友,信哪个怀疑哪个都不行。
“不要轻易把一个人想得太坏,可也不能把一个人想得太好啊。”夜月姬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哦。”
看她陷入苦恼,夜月姬劝道:“那就先别想这么多了,出去散散心吧,正好人都不在,没事干,给自己放个假。”
……
清音门。
秋水榭原本是韩仙仙怀有身孕时,顾霖建来让她安胎休养的地方,如今空闲着,正好辟出来给玄极单独住,一是他的身份本就与那些弟子们不同,一同住在客居倒是自降身份了,传出去让人觉得怠慢,二是他喜静,秋水榭最适合不过。
小桥流水,桥边立了个亭子,树叶落下缓缓飘向地面,落到一半,亭子中伸出一只手拈着叶子。
玄极眉间微微皱着,似乎有一些困顿。
将落叶丢在水中,顺着水流飘远,他收回目光,凝视着手中的雕像,若有人看见了,便会惊叹,这是孔雀公主像。
不知为何,他的梦里总是出现一个身穿孔雀流光裙的女子,梦里的他对她感情颇深,他实在困惑,后来无意间得到这尊雕像,竟与梦里女子的模样完美契合。
孔雀公主师夷则,那是西方颢天神域,孔雀王的后代,同时也任职司音天神,是神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玄极更是费解,他为何会频频梦见她?
梦里的感情,如此深刻真切,有时他醒来竟也会被那种情绪牵扯住一时半刻,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前世与孔雀公主有关?
另一侧回廊下,顾安宴原是来找玄极的,父亲告诉他无论如何也要和一些来客好好往来,他便只能硬着头皮而来,打算与玄极讨教问题。
没想到看到玄极独自看着手里的雕像出神,他不好打搅,又不能半途而废,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看着看着,顾安宴也被玄极手中的雕像吸引去目光,这么一看才发现,这雕像做功精致,完全复刻了一个女子完美的面容。
他坚信,如果这个女子是真实存在的,一定比雕像更美。
如果真实存在的话……
玄极忽然抬头望了过来,顾安宴吓一跳,以为自己的失礼被发现了,正窘迫着,身后传来顾纯儿的声音:“安宴,你也在这呢?”
顾安宴松了口气:“我来找玄极长老想讨教一下问题,看到他在沉思,不好打搅,正好大姐来了,你们先聊着吧。”
说罢一个人溜走了。
而顾纯儿从刚才的情绪中转移注意力,巧笑嫣然跑向玄极:“师父,我命人准备了一些点心,大家聚在一块吃吃喝喝,我们走吧。”
玄极早已收起雕像,可她还是看见了,那是一个女子的雕像,她不敢深思。
他走了过来,顾纯儿心情便有所好转。即便他不喜热闹,可他还是愿意陪着她,一个女人雕像而已,何必与一个雕像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