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死这么多灾民,可怎么办……”
听了她喃喃自语,独孤凤渊道:“向那帮贪官和员外借粮食。”
阿凰不解:“死了这么多人都没人管,他们怎么会借粮食呢?”
“不借也得借。”他自顾自走去,阿凰立刻跟上。
来到一处府邸前,周围的百姓家已是家破人亡,这里看起来却毫无影响。
独孤凤渊也不客气,直接朝里面丢了一颗石子,下一刻便传来一声爆炸,门口的匾额都被轰得掉下来了。
看得阿凰有点想笑,像个丢炮仗捣乱的顽皮孩子。
很快就有人开了门,大腹便便的县丞被人搀扶着跑出来,还没看清人就骂骂咧咧,待他站直了腰,看清来找事的是两个小年轻,火气更大了:“你们两个找死是不是?”
说着就喊人要拿下他们,独孤凤渊动了动手指,所有人的武器都凭空化为粉碎,他们也都受到威压软倒在地上。
刚刚还很嚣张的县丞都快吓尿了:“大仙饶命!大仙有何吩咐,我们照做就是了,别杀我!”
“你们平时搜刮民脂民膏,这时应该轮到你们回报百姓了。”独孤凤渊道,“你渎职导致死了这么多百姓,本就是死罪,理应速速弥补,否则死后必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没想到县丞精明得很,笑了笑说:“大仙啊,你们修仙的人很相信什么因果报应,前世今生的,可我们普通人呢,目光短浅,只能顾得上眼前的利益,所以说,要是让我牺牲当下的东西,换取死后甚至来世的好处,那我是不肯干的。”
听起来好有道理,阿凰都快认同他的想法了。
独孤凤渊冷笑了一下:“信不信是你的事,你不怕报应,总该怕死吧?治理好金溪镇是你的责任,旱灾死了这么多人,报上去,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你的九族也不顾了?”
县丞咽了一口口水,眼神躲闪。
“亡羊补牢尚有一线生机,若拖到纸兜不住火,你全家都会死得很惨,届时我也会出手,修仙界有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
县丞闭上眼睛,终究是妥协了:“那你说怎么办?”
“开放粮仓,让百姓吃上饭。”独孤凤渊缓缓启唇。
可这话落在县丞耳中就跟宣布死刑一样,他立刻要跳起来,却因为体型庞大又坐回去,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不行!绝对不行!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独孤凤渊冷眼看着他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老胖子哭天喊地,怎么都不肯松口,甚至要寻死。
真是贪得命都不要了。阿凰觉得人性丑陋的一面就是这样子的。
通过不正当途径得来的东西,到手太容易了,尤其是数目还不小,让他还回去比宰了他还难受。
等他喊累了,独孤凤渊才说:“你不肯答应也行,我还有一个选择供你选,如果这也不行,我就没耐心陪你耗了。”
眼看还有别的选择,县丞小眼睛都睁大了:“大仙快说来听听!”
“你命令下去,所有富豪每日轮流在自家门口布粥,违反者重罚,即日起立即执行,如此所有人都能记得他们的好,上报也得了名声,一举两得。”独孤凤渊宣布道,态度之坚决,掷地有声。
如此,县丞一个人的责任分担为一群人的责任,他心里便会平衡许多。
阿凰听得有点迷糊,不明觉厉,不过她想到一个问题,没有水怎么煮粥?
县丞也说:“大仙高明,不过哪来的水煮粥呢?”
却听到独孤凤渊冷嗤一声:“非要我亲自去扒你们家里的地窖?”
看着老胖子心虚的表情,阿凰便明了了。这种时候他还能活得这么滋润,想必是家里什么也不缺,有存货。
有了监督,布粥的事很快就开始了,独孤凤渊要求县丞以身作则,先从他家开始。
眼看一群饿得两眼无神的百姓排着队,好歹看到了生的希望,后头的人看着前头的人领到粥,不住地咽口水,阿凰看得揪心。
“你只管监管发放粮食,水的事我去解决。”
想起独孤凤渊临别前的话,阿凰打起精神,跟着亲自发粥,还得盯着有没有人耍小动作。
队伍前,一位老人颤颤巍巍,举着碗的手在发抖,脸上却带着笑容,好像终于熬到了希望出现。
旁边的人劝他别急,就快到他了,阿凰也笑着说就快了,手上忙不停。
老人前面的人走开后,他把碗递过来,干瘪的手臂抖成筛子。
阿凰刚拿到手,把粥盛进碗里,忽然间人群骚动,她刚抬头,就见到老人的身体轰然倒塌,任旁人扶住他,怎么呼唤都再没了声响。
即将领到食物前,他死了。
明明希望就在眼前。
阿凰身体僵住,这下轮到她的手发抖了,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行动,眼睛都忘了眨。
天地间风云变幻,雷鸣阵阵,乌云密布。
旁边的人都在庆祝:“要下雨了!”
“那位大仙向上天请神降雨,成功了!”
雨滴密集地砸下来,瞬间所有人浑身淋透,阿凰的头发结成了一块块,粘在脸上,有水珠从脸上滑落,她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看着众人如释重负,她仰着头,任由雨水流进嘴里,咧嘴笑了笑,却又觉得很悲哀。
她该笑吗?还是该哭?
独孤凤渊一回来就看到她又哭又笑的模样,动了动唇,发现自己又变得嘴笨了。
“天神在哭泣。”
他听到阿凰说,头一次从这个普通的女孩身上看到了一种名为神性的东西。
世界和平太过远大,她只希望她看到的贫苦能得到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