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众多兄弟中,大部分都是阿凰不认识的。
自从许纯儿来了国公府,宋清希便多次来访,所以阿凰对他有印象,另一个便是许纯儿的哥哥,许萧然,在这之前他来看望过许纯儿,阿凰并未见到,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第一印象就是觉得,宋清希和许萧然两个人看起来脾性很是相似。
酒过三巡,以老太太和独孤凤渊为首,一群人游园散步。
几个年轻人聚在一块,叽叽喳喳的,此刻阿凰忽然意识到,似乎都是独孤凤渊在引出话题,然后许纯儿热切回应,再加上旁人都喜欢许纯儿,更多人回应她,场面一时变得很热闹。
这个侯府嫡女确实是京中所有男子爱慕的对象,她的人缘好得夸张,似乎遍地都是她的人脉。
玩累了,众人在一处亭子歇脚,许纯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听说大哥哥好书法,正好我最近也学了一点,不如趁着这个好日子,给你露一手,写生辰贺词如何?”
独孤凤渊似乎有些受宠若惊:“那自是极好的。”
话音方落,许纯儿身边的弥秋已经退下,很快就把笔墨纸砚端上来铺好。
她抬手提笔,不多时便写好贺词,弥秋将纸拿起来向众人展示。
“纯儿在此祝贺大哥哥生辰安康,万事如意。”
许萧然笑道:“来了国公府之后,小妹也变得越发聪颖了。”
“我一直都很聪明,是大哥没注意而已。”许纯儿故作不服气。
独孤凤渊嘴角沁着无边的笑意,眸中尽是惊喜与温柔之色:“多谢纯妹妹的心意,我铭记于心。”
不知为何,阿凰好似能将他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越是看得清晰,心中就越是酸楚,她只能装作不在意,看向老太太,发现她竟有一丝不悦之色?
按照阿凰对老太太的了解,和她自己在国公府这些日子磨练出来的心思,她大胆猜测老太太不高兴的原因。
这是独孤凤渊的生辰宴,许纯儿却在宴会上大秀书法,引得旁人夸赞,一时抢走寿星的风头。再一联想,前几日老太太否定了许纯儿的字,后头她就在众人面前写字大出风头,好似在暗暗较劲。
老太太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忽然说:“阿凰也写首贺词吧,你最近书法精进不少,正好让我验收一下。”
下意识之间,阿凰看向独孤凤渊,发现他也在看着她,只是十分平静,好像只是被老太太的话头吸引了,目光暼到了许纯儿,她好奇地笑着看过来。
徐子岑上前研墨,待准备完毕,阿凰挽袖执笔,露出一截手臂,倒羊奶似的,白得可见灰青色的经脉,手腕上套了一金一玉的对镯,衬得手臂更为细嫩,像刚出水的葱段。
随着她垂首,头上的衔珠金凤轻轻摇晃,靠近还能听见珍珠碰撞在一块的声音,天鹅似的颈隐在祥云纹衣领里,柔弱却优雅。
她就这么静静地做自己的事,好像忘却一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仿佛写字是一种享受,旁人看着这画面也是一种享受。
不只是独孤凤渊,此时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这个和气待人,不爱显山露水的远房小姐,竟有如此优美的身段与气质,分明是和别的小姐一样的装扮,甚至不如许纯儿金贵,却比她更像一个有涵养的千金小姐。
阿凰写字的时间比许纯儿还要久,在众人好奇她在写什么时,她停下笔,待墨水干了,让徐子岑拿起来展示。
这是她亲自写的贺词,内容也是她自创的,和许纯儿写名人诗句不同,所以耗时更久。
“那我就祝大公子生辰吉祥,心有所想,事有所成。”这些内容,她早已提前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
就算不能给他留下印象,也决不能丢人,不能普通,能表现出自己的心意就够了。
独孤凤渊静静看了会儿,不知在想什么,向阿凰谢道:“有心了,多谢,我会收好。”
宴会散场,女眷各自回屋歇息,独孤凤渊和兄弟们却还不嫌累,趁着灯火通明玩乐。
“你这儿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远房表妹?”宋清希忽然说,“来了这么多次,我怎么没见过?”
独孤凤渊很想知道他口中的“这么一个”是什么意思:“你想什么?”
这宋家幺孙,嚣张跋扈小霸王,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他哪里不知道这小子的脾性?
“想也不行?”宋清希反问,好似不依不饶。
旁边的兄弟在起哄,就连许萧然也跟着凑热闹。
“她不爱出门,你们不知道也正常,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打她的主意。”
有人起哄道:“凭什么?”
独孤凤渊哑然,他自己也无法回答为什么,只是潜意识里觉得阿凰既住在国公府这么久,就不能被外人觊觎。
“我妹妹可是对你下了功夫,你别告诉我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许萧然压低声音道。
一边耳尖的宋清希却听到了,他本就追随许纯儿多年不得,如今她还投向国公府,更让他气极。
之前他随手救下一孤女,名为山水侗,玄极见了一面便经常拜访宋府,他开始猜测意图,直到许纯儿时常不经意打听玄极的消息,他也乐意交换情报讨好她。
后来许纯儿向他要人,说要认为义妹,他就把山水侗送给她了,再后来,他就听说玄极开始频繁造访侯府。
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他用脚趾头都想得明白。
被许纯儿吊着这么久,他也想明白了,何必执着自己得不到的?
如今见了阿凰,他突然又产生了那种想缠着一个人不放的想法,缠到她烦为止。
见独孤凤渊被质问没回应,宋清希暗自冷笑,他和许纯儿是一样的。
良久,独孤凤渊才启唇:“她们都是未出阁的女子,这样说不合适,今后不要再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