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一个地方来的,我一直都是跟着他的,我离不开他,心里放不下他。”
怎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女孩自顾自倾诉:“其实我跟她不算朋友,只是因为我喜欢的人非要跟着她,我才认识她,我也知道她根本看不上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可是,他们两个怎么能这么做,太恶心了!”
阿凰还在一头雾水,女孩继续说:“他们一个承诺一辈子对我好,一个万众瞩目,从不缺别人的爱,她好像爱着身边每一个男人,对她师父独特,又好像对谁都没那么爱……即便各自有挂念的人,他们也要旁若无人频繁亲近,举止亲昵,真的不在乎别人看着恶心吗?”
“我实在看不明白这种人的爱……所以我嫉妒她,让我喜欢的人对她鞍前马后,可我嫉妒的人,她太受欢迎了,所有人喜欢她,认识她,护着她,我怎么敢?我怕一不小心透露心思,就会变得和大师姐,还有乌妤师姐,甚至阿凰她们一样,受冷落,朋友离去,遭人指责唾弃,我连嫉妒都只敢唾弃自己。”
阿凰听得心情沉重,和这个可怜的女孩有些感同身受。
她已经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了,知道她在说什么。
离开树洞后,她果然遇到了徐子岑,她脸色很差。
“子岑,你还好吗?”她凑到女孩面前,声音轻柔。
徐子岑的行为却像开了慢放,眼神都是呆滞的,好久才反应过来有人和她说话,缓缓抬头,又缓缓摇头。
这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阿凰看了都心惊,正要再关切,徐子岑却说了句:“我没事,不用管我。”
然后转身一步一步离开。阿凰虽担心,想了想,觉得此刻她可能需要一个人静静,便不再打扰。
夜深人静时,阿凰正陷入梦境,却是梦魇缠身,一会儿回到前世被霸凌的场景,一会儿是镜中世界的经历,一会儿又是众叛亲离的痛苦。
那种被孤立的感觉又回来了,前世那个嚣张跋扈,宛若天生恶种的女孩,和顾纯儿长着一样的脸,可下一刻她又是真正的顾纯儿,露出单纯无害的笑容。
她被捆住动弹不得,浑身如坠冰窟,顾纯儿笑着剜了她的双眼,用她的惨叫当配乐,笑声宛如银铃作响:“我早就讨厌你了,我一直都看不起你,抢走我的东西,你配吗?你真是贱死了!”
弥秋从她背后走出来:“你喜欢独孤凤渊,他已经知道咯,大家都知道了,都在笑话你,原来你看似清高,心里这么卑微地暗恋着他?可是他讨厌你,他只喜欢纯纯,你说你贱不贱呢?”
无数张嘲弄的面容围绕在身边,阿凰难堪得无地自容,心里的冷比身上受寒冰所困还重。
迷茫中有人在呼唤她,很是熟悉,十几声后她终于意识到那是夜月姬,世界瞬间安静了。
猛然睁眼,是静谧的房间,她还躺在床上。
“外面有强大的气息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夜月姬说,“你心绪不宁,更让我整夜不得安宁,终于把你弄醒了,该到我休息了。”
简单收拾一番,阿凰推开门,看到玄极在门外,身边是挂着笑容的顾纯儿。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食指轻轻点在阿凰额间,一旁的顾纯儿也愣了一下。
身上的不适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空,就连刚刚经历梦魇的情绪也淡化了。
几分钟后,玄极收手道:“你脸色苍白,印堂发黑,是邪物缠身之兆。”
阿凰愕然:“难怪我被梦魇缠住了。”
“你们确实只是去倾诉?”
不知他怎么又提到这个,阿凰老实点点头,说:“难道和这个有关?可我们并未发现异常。”
“近来不少人和你有一样的症状,据本座观察,皆去过树洞。”玄极说。
这么一说,阿凰想起了徐子岑的状态,事到如今她也意识到树洞那里不寻常。
“同本座去一趟。”玄极直直看着她。
也许是觉得她了解树洞的情况吧。阿凰应了声“是。”
眼看玄极要动身离去,顾纯儿立刻跟上:“师父要去那个什么树洞探查吗?我也要去。”
他并未阻止,顾纯儿俏皮一笑。
刚走出观画阁,独孤凤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好像在顾纯儿身上装了gps,她一有动向就自动出现,他迎面而来,笑得如沐春风:“大家这是要去哪?”
阿凰正想回应,顾纯儿抢先一步:“我们去捉妖咯!”
他眼前一亮:“这种事怎么能不叫上我呢?我也有些日子没活动筋骨了。”
“独孤师兄能来那当然是最好啦,有了师父和师兄,我们一定所向披靡!我就负责跟在后面给你们疗伤。”
有了这两人一来一回地说话,一路上倒热闹了不少,旁人一向插不上话,更何况是玄极和阿凰这种话不多的。
她默默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
顾纯儿满心满眼只有玄极,独孤凤渊使劲浑身解数捧场,想和她多说句话,玄极目空一切,似乎世间万物都不能让他动容。
好诡异的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