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独孤凤渊呼吸逐渐平稳,阿凰得以暂时歇息,开始思考。
他身上的伤不像摔的,看起来更像被利器所伤,很少有人能够伤到他,除非是他毫无防备的人……失散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还有顾纯儿,她现在在哪里?她的精神状态一个人乱跑实在危险。
“纯儿……我并无恶意,你别跑了……”独孤凤渊昏迷中轻声呼唤着,阿凰第一次见到他这么虚弱且毫无戒备的样子。
再仔细观察他身上的伤,除了手臂上恐怖的豁口,肉向两边裂开,露出白骨,别处还有几道划伤。
看起来,他受到攻击时一点也没反抗,不肯放开他的目标,直到受到致命伤才不得不松手。
“你当真如此喜欢她。”阿凰冷冷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那么颤抖。
意识到这些,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眼前模糊一片,喉咙里像被堵住了,沉闷沙哑。
压抑这么久的情绪此时像开闸一样一股脑释放,她任由自己痛快哭一场。
反正没人看到,反正没人在意。
她也想不明白自己在委屈什么呢?反正独孤凤渊又不知道她喜欢他,他眼里也只有顾纯儿,她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是……太羡慕了,羡慕这份真挚的爱,羡慕他那么温柔执着地爱着一个人……只是因为她无法表明又求而不得的心思纠结痛苦,努力克制自己去嫉妒别人。
羡慕就好了,不要嫉妒,那样不好,不要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泪水滴落在独孤凤渊手上,他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阿凰立刻扭过身去,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手上温热,是独孤凤渊握住了她的手。
“你在哭吗?”他真心关切人的时候,原来语气是那么温柔啊。
阿凰没反应,她想挣脱他的手,反而被他抓得更紧。
“对不起,让你难过,是我的错。”
她怀疑自己又出现幻觉了,独孤凤渊这么温柔耐心的一面,怎么会对她展现?
她摇摇头,另一只手迅速擦拭干净眼泪。
肩上一沉,是独孤凤渊把没受伤的手放上来,他坐起身,靠近了她,独属于他的气息紧紧围绕在身边,熟悉,又陌生,让她有一种错觉,好像今天才认识他。
“你要去找师父,我陪你就是,我没有不让你找,你差点把我的手砍断了,我都没哭,你也不许哭。”
阿凰怔住,刚刚建立的世界观好像在坍塌。
“纯儿,你看我受了伤还要找你,陪你找师父,我是不是很好?”独孤凤渊的气息呼出来,热乎乎的喷在阿凰耳边,她却觉得浑身浑身发寒。
“所以你可以不要跑了吗?这里很危险,你会受伤的,从今以后,你多理理我好不好?”
眼泪决堤般滚落,短暂的惊喜迅速落差,让阿凰觉得自己真是个小丑,现在就像被一盆冷水浇头。
她转过身,冷冷盯着独孤凤渊:“你看看我是谁?”
独孤凤渊却抬手为她擦去泪水,心疼地望着她:“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可我怎么会认不出你?纯儿,你不讨厌我对不对?虽然推开了我,还是会回来救我,你果真善良。”
阿凰不说话了,仔细观察他,却看不出一丝演的痕迹,他也没必要和她演这种戏码。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难道他们还处于幻境之中,他被迷惑心智了?
回想起之前自己也深受其扰,她觉得只有这种可能,这迷心之雾的威力还是太大了。
见她愣住,眸中水光闪烁,独孤凤渊耐着性子道:“纯儿师妹天真善良,是世上最可爱的女孩,任何人都不能让你哭,你只需要开心就够了,我们不哭了。”
“够了。”阿凰挣脱他站起来,还是顾及到他受了伤没有把他推开。
她没有当别人替身的爱好,哪怕这只是幻境。
“这里是迷心之雾的幻境,你中招了,产生了幻觉,知道吗?我不是顾纯儿,我是阿凰,你认错人了,这些动听的情话,你诉说错对象了,留着跟她说去吧。”
越是怕自己沉迷其中,就越要清醒,况且,眼下就她一个人精神正常,要是她也沦陷,那就真的完了。
她很弱小,有时还会被嫌弃,真正到了能发挥自己用处时,她一定要坚持住。
好久没动静,阿凰回头看去,却撞进独孤凤渊受伤的眼神里,她的心也跟着揪痛了一下。
明明不是她伤了他的心,她也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为什么她会有负罪感,为什么心里那么难受?
她怕他醒来后记得这些事,大家都尴尬,只能冷漠点,让他清醒点。
可他这样是要干什么……
“你还是在生我的气。”独孤凤渊苦笑,伸出手想碰她,又自己收回去,“我要做到什么程度,你才不生气?我帮你挽回师父,行吗?”
你当真深情,到底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怕眼泪落下来,阿凰闭上眼睛。
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话?为什么要让她心软?这种情况,她是会感同身受的……
身上一紧,她被拥入一个怀抱。
好遥远的感觉,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他怀里还是她受伤被他救下的时候。
怕推开他加重伤势,阿凰一动不动。
“你醒来了别后悔,也别讨厌我,我已经承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