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她盯着那人,优美的颈不肯有一丝低头,像一只高贵的天鹅,“你是何人?如何识得孤的身份?”
“孔雀皇后第一美人的称号传遍天下,在这花团锦簇的后宫之中,还能遇到如此鹤立鸡群的美,非皇后殿下莫属了。”独孤清希说罢,再次郑重其事地向她一拜,“槐安王见过皇后殿下。”
刚刚被他吓了一跳,加上要保持和男子的距离,阿凰开口时便带上疏离的语气:“原来是槐安王殿下,不好好待在你的槐安,跑来这里做什么?”
“皇宫是皇帝陛下的皇宫,而本王作为陛下的家人,来看望陛下实属正常吧?”独孤清希脸上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傲气,“再说,本王也早已听闻皇后殿下舞姿绝世,只可惜没机会亲自见识,便想着亲眼见一见。”
这种话题有点危险,很容易被人拿去做文章,阿凰视若不见,转移话题道:“那就劳烦槐安王替孤向槐安太后问好。”
她转身离去,独孤清希却跟上来,悠然自得地跟随在身侧,自顾自问起:“不知中秋家宴可有机会见识绝世舞姬起舞?想必大家都很期待。”
“这里没有什么绝世舞姬,也没有孔雀公主了,只有晋国皇后。”她脚步一停,说,“除非皇帝陛下有令,否则孤不会再跳舞。”
一番话说得她自己心里都不好受,说完加快脚步离开,独孤清希还想再跟着,被她的侍女岑儿隔绝距离。
“皇后殿下乏了,要回长乐宫歇息,槐安王殿下请回避吧。”
接下来好几日,阿凰都会在各种地方偶然遇见独孤清希,为了避免落人口舌,她只能尽力避开,到后来,非必要情况她干脆不走出长乐宫了。
她不出去,独孤清希却有的是办法见她,要么打着送礼的名头,要么带着御医来为她调理身子。
一开始她还会顾及面子暗示他,后来看他得寸进尺,干脆直言不讳地说重话,他却不把她的警告放心上。
好在独孤凤渊已经很久没过来,她这边除了宣妃偶尔过来也没什么人会来,一时没被别人逮着说闲话。
“槐安王殿下若没有要紧的事,就回去吧,孤也乏了,就不招待你了。”阿凰下逐客令道,“实在闲着,就去找皇帝陛下增进家人感情。”
杏色衣衫的少年不为所动,只是打量着阿凰宫里的摆设,绣着银杏叶的袖口抬起,自顾自逗起了笼子里的鸟雀。
“这么漂亮的雀儿关在这里真是可惜,一身艳丽的羽毛却再也不能飞,动听的声音也没心思叫了,原本它的鸟鸣可是很动听的,实在可惜。”
阿凰知道他话里有话,并不理会。
“冷冰冰的宫殿中,束缚了多少自由的心?富丽堂皇的地方却这么冷清,没有一点人情味。”独孤清希惋惜道,如此说着,眼睛却是在看阿凰,“本王竟然从一只雀儿的眼里看出了落寞的感觉,皇后殿下觉得这雀儿会不会也是这么想?”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好好的人不当,揣测鸟雀的心思做甚?只是为自己平添烦恼。”阿凰也话里有话。
“皇后殿下若是真心这么想,那便最好。”
好不容易将这尊大佛请走了,阿凰捏捏太阳穴,右眼皮突突直跳,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皇后殿下若不想见,以后槐安王殿下一来,奴婢就说您身子不适不能见客?”管事姑姑问。
她点点头:“若能拦住最好,拦不住……”
也没办法,否则早就拦下来了,她有一种回避的招式,独孤清希就有十种办法拆招。
实在不明白,这个槐安王为何非要纠缠她?
也许是思虑太多,阿凰终究还是病了,极怕见风,从骨子里发冷,整日打不起精神。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独孤凤渊,正坐在她床头看着她。
“好久没见到陛下了,是妾的梦吗?”她连声音都有气无力。
“是皇太后告诉吾,你病了,吾来瞧瞧你如何。”独孤凤渊虽在说话,视线却始终没有放在她身上。
原来如此,只是因为皇太后的嘱咐,他才过来看她。
“除了有些冷,妾并无大碍,有劳陛下百忙之中抽空来看妾,若有公务,陛下便去处理吧,妾没事的。”
虽然心里很渴望他能多陪陪她,很想告诉他自己很不好受,头好痛,可她还是违心地说出懂事的话。
反正他也不是真心想见她,何必强求?不如放他离去,处理政务。
身为一国之母,她不能任性,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无妨,吾再看看你。”独孤凤渊的语气轻柔了些,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着自己这个第一美人正妻。
阿凰不说话了,借着烛火静静地回望他,享受片刻的独处时光。
“陛下今晚还走吗?”
还未得到回应,岑儿进来不情不愿地禀报:“僖嫔那边来人传话,说她身体不适,咳嗽了好久,无法入睡。”
独孤凤渊立刻站起来,一脸忧虑地向外面走去,阿凰甚至来不及说话,只听到他弥留在空气中的回音:“怎么回事?”
“陛下刚过来坐会儿僖嫔就咳嗽无法入睡,陛下立马去她那儿过夜了,这不就是故意的吗?”岑儿向外面翻着白眼说。
“算了,后宫本就是如此,事事计较这辈子不就要累死?”阿凰躺下休息,钻进冰冷的被窝里。
她不想计较,可有人却不这么打算。
第二天一早,接见众妃请安时,弥秋几人关切了阿凰几句,顾纯儿惊讶道:“姐姐昨日竟身体不适,怎么没人告诉妹妹?”
“那时僖嫔姐姐还在陪着陛下呢,谁敢打扰?”弥秋说,“不过妾身也很意外,皇后殿下病了,陛下竟没有陪着你吗?”
顾纯儿后知后觉,无辜皱眉道:“陛下怎么能这样冷落姐姐,真是太过分了,今晚妹妹定要替姐姐好好教训他。”
本就巴结她的几个嫔妃顿时发出羞涩又羡慕的声音。
送走她们之后,本就忍着怒火的岑儿气得牙痒痒,冲着她们离去的方向骂道:“下作的手段,贱不死你们!”
管事姑姑虽也气得脸色不好看,但还是保持冷静:“好了,少说这种话,别被好事的拿捏,在宫中,若想长久地生存下去就要能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阿凰目前虽没什么计谋,但没到撕破脸的地步只能多忍忍,少做少错,现在独孤凤渊的宠爱在顾纯儿那边,话语权就是她的。
只要阿凰还是皇后,就没必要有不必要的争执。
只要……别涉及尚在禁足的父王母后,还有年幼的慎儿,她都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