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皇帝想宠一个女人有何不可?这是后宫的事,前朝的手伸不到这里,你尽管安心,剩下的事有吾应对。”
顾纯儿这才安心,和独孤凤渊紧紧依偎。
夜色渐浓,青年陷入沉睡,眉头紧锁,不知是梦中也不安心,还是平日里事务缠身累惯了。
黑暗中,身侧的少女盯着他的脸,完全没有之前的柔情,此刻只剩厌恶和憎恨。
若不是为了她的养兄玄极,她是不可能委身于这个男人身边的。
她深爱的养兄和独孤凤渊走上战场,生死未卜,再也没回来,他的结果所有人都心里有数,便举行了一场隆重的葬礼,她花了整整三年才接受。
都是因为他……顾纯儿从此产生恨意,决定进宫报复他,让他成为一个昏君,受万民唾弃。
为此,她不惜成为一个祸国妖妃。
今日的一切都是被逼的。
“我要让这天下毁在你独孤凤渊手里。”
顾纯儿保养得当的手抚摸着男人熟睡的脸庞,尖锐的指甲往下滑,停留在最脆弱的脖子上。
“你不是喜欢我吗?我让你什么都得不到,天下,美人,你一个都别想要。”
被罚闭门思过这段时间里,阿凰每日祭拜佛祖,沐浴焚香,觉得反倒安静了不少。
至少不用再被某些人蹬鼻子上脸挑衅炫耀了。
跪拜完,岑儿扶着她起身,回到寝殿内,刚坐下没多久,管事姑姑面色严肃跑进来,屏退旁人,连岑儿都被赶出去。
“这是怎么了?”
管事姑姑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是破碎的佛像,里面竟装着一个巫蛊小人,在身上不同部位扎了一根根针,上面贴的纸写的正是阿凰的名字。
“这是方才奴婢们打扫时不小心碰倒的,否则还不知何时才发现。”
巫蛊之术,扎小人诅咒,这是足以砍头的罪名。
阿凰倒吸一口气,不知何人恨她到如此地步?竟不惜冒着诛连家族的危险也要诅咒一个皇后?
“这段时间里再无外人进入长乐宫,可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很新,究竟是谁趁机带来的?”管事姑姑分析道。
“外人没有机会,那就只能从内部查起。”阿凰又头痛了,捏着太阳穴长叹一声。
幸好是诅咒她自己,若是巫蛊小人上贴的是独孤凤渊的名字,又是在这种情况出现在她宫里,后果不堪设想。
“切莫打草惊蛇,既然此人逼到头上,孤便以身入局。”
宫墙边,宫女们趁着干活的间隙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长乐宫出了件大事,皇后殿下被扎小人诅咒,中了巫蛊之术,痛苦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止,整个长乐宫从早到晚就没安宁过。”
“谁这么大胆?行巫蛊之术和诅咒皇后殿下,这两件事单独看都是砍头的罪名,竟然放在一起,真是不怕诛九族。”
“皇后殿下宽厚仁德,自从入宫就没得罪过人,谁想诅咒她,不是很好猜吗?”
墙的另一头,某个宫女听完后,鬼鬼祟祟转身向另一边而去,一路来到满花轩,门口自有人接应她。
进了里间,隔着屏风,她和后面的女人禀报:“那位贵人深受折磨,只剩半口气吊着了。”
屏风后传出满意的笑声,讥讽道:“这个蠢女人,这么轻易就中招了?看来果然不是享福的命啊,国破家亡,皇后之位也名存实亡,真是不中用,六宫迟早要换个主子。”
“夫人,替奴婢父亲美言几句的事……”那宫女试探道。
“急什么?如今后宫是谁的天下?不过是我和僖嫔姐姐说两句的事。”
那宫女跪拜谢过,放心地离开满花轩,一路回到长乐宫,众人正在忙上忙下,没人发现少了个人。
皇帝过来看了皇后一会儿,看着她暂时睡下便走了。
“采儿,你在这发什么愣呢?”
被叫了名字的采儿一个激灵,低头不敢看岑儿,支支吾吾的。
“我看你也是闲着,先替我把茶水端进去吧,帮忙守着皇后殿下,我解手去去就来。”
说罢直接把东西塞到采儿手中,扭头便跑远了。
却不知正合她意,她轻手轻脚推门而入,寝宫内只有那绝世美人独自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却有一种柔弱苍白的美。
“皇后殿下?”
叫了好几声都没回应,采儿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伸出手去探床上女子的鼻息。
“有鬼啊!”阿凰突然睁开眼坐起来,死死抓住采儿的手不放,“快来人抓住她!”
采儿被吓得尖叫出声,见了鬼一样只顾着手忙脚乱地挣扎,却怎么也抽不回自己的手。
很快就有一群人蜂拥而入,将采儿按住,挣扎期间,她回头一看,刚才还虚弱疯癫的皇后此时恢复正常,正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采儿什么都明白了。
“采儿,之前你鬼鬼祟祟地去满花轩干什么呢?”管事姑姑笑着问,满是威胁的意味,“我们可都看见了好几次。”
“皇后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什么都说!”采儿连连磕头求饶道,“求您放奴婢的家人一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为了给父亲谋求官路才出此下策!”
听完她的交代,阿凰久久未能言语。
居然是弥秋收买了采儿,将巫蛊小人带进来,藏在佛像中,就为了诅咒真的生效咒死她。
惊讶的同时也在意料之中,这还真是她们能搞出来的事。
好在弥秋不太聪明,走这么险的招仅仅只是为了诅咒阿凰,否则在巫蛊小人上写皇帝或将军的名字,陷害她,这一次她多半就要掉层皮。
幸好发现得早,让她将计就计,装作真的被诅咒了,从而揪出幕后主使。
采儿和弥秋被带走拷问,不到一天就供了个一干二净,意外的是,弥秋供出是顾纯儿出的主意,让她给阿凰扎小人。
己雁翎亲自将这个消息带给阿凰,眸中是看不懂的纠结。
她走后,管事姑姑才说:“己宫正此前对僖嫔很是看好,时常去拜访,没想到……”
在她们都猜测独孤凤渊会怎么处置顾纯儿时,弥秋和采儿都畏罪自缢了,口供变成了都是弥秋主使,她们的家人被贬为庶人,留得一命。
原本阿凰就没想过要她们家人的命,也没想让她们死,若处置权交给她,她可以留她们一命。
却是这个结果。
可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死者被封口,独孤凤渊对顾纯儿轻轻放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