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的喧闹声还在远处隐隐约约地飘着，沈司瞳拉着沈容烟往人少的地方走了几步，又停住。

不行。这里还是太显眼。

她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那地方隐蔽，但又不能太隐蔽——太隐蔽反而引人注意。

“去那边看花。”她说。

沈容烟没问为什么，跟着她走过去。

假山后面有一小片空地，几株早开的芍药零零星星地立着，算不上好看，但正好能让人远远望见她们的身影，又听不见她们说话。

沈司瞳站定，脑子里已经开始喊人。

【姜乐。】

【在。】姜乐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带着一点笑意，【我就知道你会找我。】

【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在亭子里跟几个贵女喝茶，她们正在聊端王长得帅不帅。】姜乐语调轻松，【我可以一边听她们发花痴，一边跟你聊天。说吧，什么事？】

沈司瞳没绕弯子：【端王盯上容烟了。】

对面沉默了一瞬。

【……确定？】

【我用了读心符。】沈司瞳把刚才听到的那些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紫微星、气运、侧妃、天命之女。

姜乐听完，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点。

然后她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你知道《嫡女无双》原著里，端王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我吗？】

【什么时候？】

【也是赏花宴。但不是这一场，是三年后的那一场。那时候我已经在京中站稳了脚跟，他以微服私访的名义出现，我们“偶遇”了。】姜乐顿了顿，【他追我的时候，用的也是这套。先是暗中观察，然后制造偶遇，然后让我觉得他情深义重。我一直以为那是原著剧情，是甜宠文的标配。】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甜宠，那是他的套路。他对谁都这样。】姜乐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不过原著里他盯上的是我，现在他盯上的是你妹妹。】

沈司瞳沉默了一瞬：【你难过吗？】

【难过什么？】

【原著男主跑偏了。你不能按甜宠剧情走了。】

姜乐笑了一声，很轻：【我穿过来五年了。五年前我刚来的时候，确实想过按原著走，安安稳稳当个甜宠女主。但这五年里，我签到了多少地方？攒了多少积分？换了多少技能？我早就不是那个只能靠原著活的人了。】

她顿了顿：【他跑偏了，我无所谓。我比较担心的是你妹妹。】

沈司瞳没说话。

【她没系统，没现代知识，对吧？】姜乐问。

【对。】

【那她怎么应对？】

【我在想。】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姜乐先开口：【你打算跟她摊牌吗？】

【不能全摊。】沈司瞳说，【但她需要知道有人在盯着她。】

【怎么让她知道？】

【提点。】

【好。】

【对了，】姜乐忽然加了一句，【你们现在说话的地方，安全吗？】

沈司瞳扫了一眼四周：【假山后面，视野还算开阔，有人靠近能看见。】

【那就好。】姜乐说，【我刚才就想提醒你，端王那个人，谨慎得很。他既然盯上你们，周围肯定有眼线。你们说话小心点。】

【知道了。】

姜乐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认真了许多：【原著里，这个时候端王应该在做一件事自导自演被刺杀。原著里他是在锦州的山里遇刺，重伤，然后嫁祸给太子，让太子以为是湘王干的，最后太子和湘王斗得两败俱伤，他渔翁得利。】

沈司瞳【嗯，这个我知道。】

姜乐【所以我们要尽可能小心，想办法防一手。】

沈司瞳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把这个刺杀行动搬到赏花宴上来？】

【我不知道。】姜乐说，【但他既然来了赏花宴，锦州那边的刺杀就不可能同时发生。如果他还想走原著那条线，就必须换个地方。赏花宴人这么多，浑水摸鱼的机会也多。】

沈司瞳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不太可能。原著里的刺杀是在偏远深山，现在是在皇家庄子，萧太后的场子。他胆子再大，也不至于在太后眼皮底下动手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姜乐说，【你想想，他今天为什么来？是为了沈容烟。但如果能顺手把太子和湘王的事办了，一箭双雕，他为什么不干？】

沈司瞳没说话。

【反正我提醒你了。】姜乐说，【你自己看着办。】

【好。】沈司瞳说，【谢了。】

【客气什么。】姜乐笑了一声，【我继续听她们聊端王长得好不好看了。对了，你那边有保命的东西吗？】

沈司瞳一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