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草是快速建立对话的硬通货。秦敛自然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手指轻敲烟盒,弹出的烟,先分发给最近的一位啤酒肚男,再不动声色顺着座位一圈发过去。
等气氛松动,秦敛随意得像是顺口一问:“大哥,我想请教,晚上还能上山吗?”
“正修路呢,上不去上不去。”啤酒肚男忙不迭摇手,“一到晚上,路政把道围得只剩一点,你就是开辆剁椒鱼头也过不去。”
剁椒鱼头是指车身短窄的微型车。
秦敛向后看了眼山路。
啤酒肚男吸了两口软中华,嘴里不住赞叹“好烟”,他瞥一眼秦敛:“小兄弟,你要是不着急,等明早我出车,第一单就送你上山。”
“我急。”秦敛抽出一根烟,低头点燃,火光一闪而灭,他看着像原本就和这群人相识,“急得要命。”
秦敛其实不喜欢传统烟草的粗粝呛烈,偏偏姿势抽得娴熟从容,吸了两口,将烟随意夹指间,任它自己燃下去。
有人好奇:“山上就是村庄,你大晚上去干嘛?”
“找女朋友。”秦敛理所当然,“小姑娘脾气真大,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我今晚要是不上山,明天估计就得恢复单身。”
哄女友这个话题,天然带有讨论度。全桌人立刻笑起来,看热闹似的,有人起哄,有人支招,有人跟着抱怨两句谈恋爱就是麻烦。
说笑声里,还真冒出一句有用的:摩托车能上去。
“不过这么晚,估计没有师傅愿意跑单。”
秦敛按灭烟头:“其实我爸教过我开摩托车,要是能租到一辆摩托车也行。大哥,你们都是本地人,有能现在弄到摩托车的路子吗?”
“那必须的啊,等着,我打个电话。”
一刻钟后,摩托引擎炸裂的声响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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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逢幸窝在椅子里,百无聊赖地翻阅抽屉里的过期杂志。
逐字逐句翻阅,生怕看完后无事可做。
手机响,又是秦敛。叶逢幸第一反应是,他拨错号码。手机持续响动,见不到停止趋势,叶逢幸才回过神接起。
秦敛立在路边,凝视招待所唯一亮灯的房间,窗边那道纤细剪影已经端坐许久。
叶逢幸语气犹疑:“秦敛?”
手机那头一声轻笑,低沉嗓音裹挟夜风,只传来五个字:“叶逢幸,下楼。”
木质楼梯响起仓促急切的脚步声,叶逢幸的手机始终贴耳边,推开大门,无边黑暗涌入视线,她轻轻喘着气,扫视一圈问:“你……在哪里?”
“继续往前走,走到门前的桂花树停下,我在你右手边的柏油路上。”
秦敛指令清晰,没有使用东南西北的说法,对叶逢幸而言十分友好,她一下子就找对方位。
叶逢幸跑向秦敛,临近,步子放慢,她的呼吸还没稳,目光放到秦敛身后的摩托车上,难以置信问:“你是开它上山的?”
“是。”
夜色里,秦敛笑了一下,轮廓被月光勾得分明,格外英俊。
叶逢幸顿了顿:“……特地来找我?”
秦敛盯着她,流露几分不轻浮的痞气:“如果我还说‘是’,会把你吓跑吗?”
叶逢幸一时语塞。
秦敛迈步上前,停在叶逢幸半臂远的位置,话锋一转:“先不聊这个。叶逢幸,你考虑一下,如果不害怕,我现在可以带你下山。”
叶逢幸目光移向摩托车:“我没坐过这个。”
秦敛不意外:“如果不想坐,我今晚也在招待所开一间……”
话未说完,被叶逢幸打断:“不是不是,没有不想坐。”她连连否认,露出不常在外人面前展现的鲜活劲:“等我,我给前台留个言!”
叶逢幸的胆子比秦敛预想中大很多。她接过头盔,低头系锁扣,眼睛时不时瞄摩托车,满是好奇。
“我戴好了。”
叶逢幸很乖地向秦敛报告。
秦敛眼神示意她坐前面,怕她误会,多此一举加了句:“坐前面安全一点。”
叶逢幸点点头。
她跨坐上车,听到身后一道利落的拉链声,等反应过来,带有秦敛体温和气息的黑色冲锋衣,已经披在她肩上。
秦敛里头只剩一件深灰色长袖无帽卫衣。
叶逢下意识要脱:“你还在感冒,我不冷。”
“我感冒吃过药就好了。”秦敛按住叶逢幸脱衣服的动作,顺手将她的长发拢入冲锋衣,“衣服穿着,下山会冷。”稍停顿,语气带了不正经的笑意,“还有就是,我不想吃你头发。”
叶逢幸迷茫:“什么?”
秦敛跨上车,长腿撑地,俯身握住车把,双臂从叶逢幸两侧绕过,将她圈在怀里,“你等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