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秦敛语气平直。
曾柏奇缩在座位上,整个人明显一僵,下意识往里躲了躲:“表、表哥……”
秦敛没再说第二遍,俯身进去,一把抓住曾柏奇手臂,几乎没给他任何反抗余地,把他往车外拽。
“别!我自己——”曾柏奇话没说完,就已经被拖下车。他脚下一虚,没站稳,踉跄着跪摔在水泥地上,狼狈得不忍卒视。
庭院安静一瞬。
秦梦兰猛然回过神:“阿敛,你这是干嘛!”
秦敛低头看了眼怯生生装无辜的曾柏奇:“你自己告诉他们,你做过什么。”
曾柏奇衣服歪斜,避重就轻:“我……在外面欠了点钱。”
秦敛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伸手揪住曾柏奇后领,几乎是提着把他拎起来,动作粗暴,却每一分力都收得住。
“曾柏奇,讲得清楚话吗?你要是讲不清,就由我来。”
“别别别,我可以讲清,可以的……”
曾柏奇捅娄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他欠的几十万赌款,对曾家而言小事一桩。但曾家父母没料到,儿子竟然蠢到勾结三教九流向秦敛讹钱,还弄伤一位女同学!
曾文宾一口气没喘上来,左右张望,找不到合适的武器,干脆抽了皮带,缠绕手心,把它当鞭子,在院子里抽得曾柏奇皮开肉绽。
秦梦兰终究不舍得,上前用身体阻挡,曾文宾才停止。
一场闹剧弄到后半夜结束。
秦敛没有精力继续赶路回明市,便回了隔壁自己家睡觉。秦雪松夫妻次日上午,才得知他们儿子夜里回了绍兴。
秦敛睡醒下楼,见到秦雪松和俞乐安坐在沙发上等他。
秦雪松开口:“阿敛,关于你表弟……”
秦敛嗓音沙哑:“爸,这件事没有让步余地。我已经向警察交代全部,等案子查完,曾柏奇该得到什么惩罚,就得什么惩罚。”
“话是这么说,”秦雪松组织措辞,“但柏奇年纪毕竟还小,留案底总归不好看。他家的意思是,愿意给你那位受伤的女同学赔点钱,让她报个数,你觉得能商量吗?”
秦敛:“没得商量。”
秦雪松:“是那位女同学的意思?”
秦敛:“是我的意思。”
秦雪松一愣。
秦敛倨傲道:“曾柏奇以为和我在一起的女生是秦晞,想利用秦晞的心脏病史威胁我给钱,我对他已经够客气了。”
事关秦晞,俞乐安忍无可忍,一巴掌重重拍击秦雪松手臂:“你啊,整天以为自己是大家长,儿子女儿差点受伤,还有兴致管别人留不留案底!这件事你别插手,就按照阿敛的意思办。”
话讲到这个地步,秦雪松不好再多说,只嘀咕:“越南建厂的事,一直是曾文宾帮我盯着,他出了不少力。”
接收到俞乐安的白眼,秦雪松话锋一转:“曾文宾那人其实小心思很重,爱面子,教训教训他儿子可以,真让他儿子蹲监狱,难免忌恨我们家。”
秦敛冷笑,“我会怕他?”
秦雪松挥了挥手臂,终究没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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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确认,叶逢幸的状态可以出院。
徐丽君女士虽然身为人民教师,但她对叶逢幸的学校出勤率,相当宽容。
通往医院停车场的短短一段路,徐女士提了不下十遍:“逢幸,要不停课一周,在家休息吧。”
叶逢幸自觉精神状态良好,拒绝了母亲的建议。
叶怀祥坐在前排开车,叶逢幸和徐丽君坐在后排。
徐丽君憋了一整晚,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叶逢幸,秦敛和她什么关系。
叶逢幸:“朋友。”
徐丽君:“是男朋友吗?”
叶逢幸:“当然不是。”
“我换个问法。”徐丽君说,“他想当你男朋友吗?”
叶逢幸:“……妈!”
徐丽君蹙眉:“看来我是猜对了。但是逢幸,这个男生不适合你,做生意的人家,家庭背景太复杂了。还扯上赌博高利贷,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叶逢幸反驳:“是他表弟赌博。”
“无论谁赌博,害你受伤是客观事实。”徐丽君轻描淡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家风很能说明问题。你如果要和他谈朋友,我是明确反对的。”
车内气氛略冷,叶怀祥打圆场:“女儿都说了,那人不是男朋友,你先别操心。”
徐丽君恢复教师职业天然带有的强势:“这叫防患于未然。”
叶逢幸后半程路不太高兴,她说不清具体原因。
宿舍楼下,叶逢幸额头顶着新换的纱布,挥手道别父母。等车走远,她心事重重地转身,低头往前。
一道身影忽然挡住去路,叶逢幸的鼻尖差点撞到那人胸膛。
叶逢幸抬起头。
秦敛微微一笑:“我等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