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并不昂贵,却贴合真正一线工人的生活日常。
工人的手长期接触纱线和设备,干燥粗糙无可避免,抹一层护手霜能缓解干涩。而方巾也可以随时擦拭冒汗的脖颈和脸颊。
秦敛颇为意外。
在他的认知里,这类访谈并不是需要回馈的事件。他提出要求,工人配合离岗受访,是天经地义的事。至于对方是否同意,他甚至没考虑过。
他的想法并非出于傲慢,而是太过习以为常。
一线纺织工的流动太频繁了,个体很少被赋予特殊意义,他们像机器上一颗不起眼的螺丝钉,维持庞大的设备运转,却不叫人记得。
哪天螺丝钉遗失、损坏,自然而然有新的零件补上。
“纺织工人的技术门槛高吗?”叶逢幸突然问。
秦敛收回神:“不算高。一线纺织工经常是边上岗、边接受培训,市场上很常见。”
“我以前看过纪录片,”叶逢幸语速放慢,“有一些传统面料,比如云锦、广锦、蜀绣,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亲自完成。你们这里的生产,有类似必须依赖手工经验的工序吗?”
秦敛听她说完,笑了一下。
“云锦、广锦和蜀绣,产量低,周期长,与其说是工业产品,不如说是艺术品,受制于老师傅的技艺。我们这边的厂,做的是标准化面料,客户最看重交期和品质,工序基本全部机械化,对个人手艺没依赖。”
叶逢幸轻点头,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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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调研六名工人,叶逢幸以备不时之需,准备了八个礼物袋。
访谈全部结束,和秦敛走出休息室大门。
左拐,刚迈出,和对向迎面而来的年轻女孩不期而遇。女孩的长相明艳大方,五官和秦敛十分相似。
见到秦敛,女孩佯装惊讶:“哥,你怎么在这里?”说着,目光同时平移向叶逢幸,“咦你身边这位是……”
话没说完,秦晞瞬间僵在原地。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傻傻盯着叶逢幸,仿佛被定了魂。
像。
实在太像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一张面孔,与年轻时的卢蔓枝一模一样?!
秦晞身为卢蔓枝的资深影迷,仔细观摩过卢影后自出道演过的所有作品。
卢蔓枝演技卓绝,最出名的是哭戏,她落泪的动作我见尤怜,有种独特的破碎美感,成功被录入戏剧学院的表演教科书里。
要不是畏惧秦敛在场,秦晞恨不得上前摸一摸叶逢幸的脸蛋,三百六十度查看一遍,她到底如何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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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敛和叶逢幸的二人相处时间,被迫成三人。
秦晞原本只是好奇哥哥喜欢的女孩,听说秦敛带了人去工厂,立刻快马加鞭赶过去,吃第一手新鲜的瓜。
看一眼女孩模样就走。
秦晞原计划是如此。
结果看到叶逢幸真人,秦晞半步都舍不得离开。
“叶姐姐,你家里真的不和卢蔓枝有亲戚关系吗?”
“是不是很多人说过你长得像卢蔓枝?”
“天呐你们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秦晞话多得要命,翻来覆去,全部和她的影后偶像有关。
不出一刻钟,秦敛耐心告罄,正想直白地赶妹妹回家,秦晞突然问:“叶姐姐,你想见卢蔓枝真人吗?她今天来绍兴,为老朋友的新公司开业捧场。”
秦敛发话:“卢蔓枝的老朋友是谁?”
秦晞:“虹展织业,邵老板。”
秦敛有印象。
邵老板做外贸生意,常年盘踞在非洲国家,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只是邵老板家里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没有接班意向。稳妥起见,邵老板打算回国做生意。
“我闺蜜家里和邵老板有业务往来,能安排我们去开业现场,这样就能见到卢蔓枝了。叶姐姐,怎么说,想去吗?”
叶逢幸从小被说长得像卢蔓枝,突然有机会见真人。
她还……
挺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