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有听说,普通男人一旦发家,便会在外莺莺燕燕图新鲜感。但叶怀康他不一样啊!叶怀康是靠老婆的背景起家,这些年,至少明面上夫妻恩爱,他对妻女有求必应、无微不至。
——所以也养成了叶方雯唯我独尊的霸道性格。
叶逢幸身体先于意识,比叶怀康本人更害怕被发现,闪身躲到柱子后方。
偷偷觑一眼,那位女士——恰好被叶怀康挡住了看不见脸——几乎贴到叶怀康身上!
叶怀康谨慎地左右瞥了眼,和那女人一同进入休息室。
叶逢幸心情无比复杂。她好像无意中目睹了叔叔的出轨现场。事关重大,她不敢随便下定论。按照叔叔妻子的脾性,要是知道老公在外乱搞……
大概会把整个叶家拆了泄恨。
也许是我误会。
说不定人家只是帮叶怀康的肩膀弹弹灰尘。
事出有因,一定事出有因。
叶逢幸来到鲁迅的故乡绍兴,别的没学会,倒是熟练运用鲁迅笔下的阿Q精神自我洗脑。
她悄悄移步,心里默念“误会误会,绝对是误会”,一路虔诚地默念到那扇门旁。
抬头,猝不及防看到门板上打印的卡牌提示。
[贵宾休息室—卢蔓枝]
叶逢幸呼吸一个趔趄,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怪声音耳熟。如此富有辨识度的嗓音,分明就是影后卢蔓枝,叶逢幸曾在电影中听过无数遍。
厂房门板不隔音,房内的声音透了出来。
卢蔓枝:“男人没有好东西,嘴里净说骗人的话,你说想我,怎么那么久不找我?”
叶怀康的回复的声音低幽,叶逢幸听不太清,只听见卢蔓枝娇笑着骂了一句。
可想而知,方才发生的是一番调情对话。
卢蔓枝:“我现在正式退到幕后,弄了个影视公司拉项目。项目推进缺点资金,你能想办法批一笔贷款吗?老规矩,赚到的钱五五分。”
好家伙,还是钱权交易。
叶逢幸陷入乱如麻的纠结情绪之中。一方面,介入他人因果有百害而无一利。可另一方面,她窥见了真相,如果不告诉受害者,那她算不算是帮凶?
踌躇中,叶逢幸没意识到自己正举着手机。
并非有拍照或录音的意图,纯粹是她的个人习惯,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和徐丽君商量。
然而充满误会的举动,引起轩然大波。
大厅通往楼道的方向,卢蔓枝的助理见叶逢幸举着手机鬼鬼祟祟,厉喝一声:“你是谁!举手机干什么!”
房间里的人显然也听见了,立刻安静下来。
叶逢幸怕与叶怀康打照面大家尴尬,转身迈腿就跑。跑出两步,心里冒出个念头:我跑什么?又不是我出轨。
卢蔓枝的助理以为叶逢幸是私生狗仔,嘴里骂得凶,说但凡让她抓到,非原地把她撕碎不可。
叶逢幸再不敢放慢速度,硬着头皮继续跑。
新厂房规模壮观,叶逢幸头一回来,没有方向瞎绕弯,凭借印象前往大厅,企图混入人群之中。
边跑边往后看,突然被一条胳膊拢住。
秦敛好笑道:“我找你半天。跑什么,怎么喘成这样?你到底是去了洗手间,还是在人家厂里跑马拉松?”
叶逢幸这会儿稍冷静了一点。叶怀康和卢蔓枝都是虹展织业的贵宾,邵老板相当重视。要是她被逮到偷听,邵老板因此生气,会连累带她入场的商越川一行人。
“有人追我,先别问什么,我必须躲开她!”叶逢幸语速飞快。
秦敛收起笑意,他也听到了拐角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左侧是消防通道,秦敛扫了眼,拉着叶逢幸的手转头推开隔壁样品室的门。
样品室空间比正常车间小很多,四壁挂满展示面料,从纯色到压花,从粗纺到轻纱,布匹安静垂落。
脚步声路过样品室门口。
叶逢幸屏息凝神,神经过度紧张,指尖掐住了秦敛的手臂而不自知。
万幸,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跑向了消防通道。
“秦敛,是这样的。”叶逢幸重重松了一口气,琢磨着解释,“我刚才无意中发现了某些秘密。事关他人隐私,我的脑袋有点乱,没想好如何处理。目前不适合告诉你,所以暂时不要问我发生了什么,可以吗?”
秦敛几乎没有停顿:“不可以。”
“你……”叶逢幸噎了一下,“你不要闹。事关重大,我真的不能说。”
“既然事关重大,”秦敛不依不饶,“我更要弄清来龙去脉。”
叶逢幸颇为无奈:“秦敛,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事情就到这里结束,我们去大厅,你妹妹和她朋友还在等呢。”
“发现一件事吗?”秦敛忽然笑,“你潜意识里,笃定我会听你的话,只要你不让追问,我就算再好奇,也不会多问一句。叶逢幸,为什么笃定?到底为什么,你想过吗?”
叶逢幸被秦敛抵在一方逼仄空间。
她恍然察觉,屋外危险,屋内的秦敛也危险。
秦敛漂亮的桃花眼加剧了危险的氛围,叶逢幸无法应对,故技重施想挡住他的眼晴。
这次没成功。
秦敛先一步,扣住她的手指按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