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建于西溪湿地内部,典型的中式园林布局和装潢风格,秦敛订的是一间临湖别墅。
入户,先穿过一方雅致的庭院。
推开房门,正中间的大床映入眼帘,白色床单平滑整齐,不见一丝褶皱。
秦敛打开柜子放行李,叶逢幸不紧不慢走动,参观卧室古朴幽然的陈设。
继续往前,阳台顺着屋内延伸向湖边。
阳台呈长条形,面积不大,恰够安置一套喝茶桌椅。外侧一圈木质栏杆围合,栏杆之外,盛着江南地区典型的灰绿色的湖水。
叶逢幸盯着缓慢流动的水纹发呆。
一双手臂悄然从背后圈住她的腰。
秦敛低头,嘴唇在叶逢幸耳垂轻碰一下:“阳台有风。”
叶逢幸在他怀里转过身。
秦敛手臂依然维持环抱的姿势,视线自上而下:“待在房间休息,还是想去外面走走?”
“我看到酒店有摇橹船。”叶逢幸提议,“去坐船怎么样?”
秦敛笑:“你好像很喜欢坐船。”
先前在绍兴见到乌篷船也是如此。
叶逢幸对船的喜爱由来已久。学生时代去公园春游,她唯爱人工湖里鸭子造型的脚踏船。
春游当天没玩够,央求叶怀祥和徐丽君周末继续带她去划船。
“我爸说爱坐船这点,肯定是遗传。他以前在政法大学,当过学校赛艇队队长,代表学校参加比赛还拿过奖,我姐姐小时候也爱坐船。”
猝不及防提到叶珍,叶逢幸自己都愣了。
秦敛只知晓叶逢幸有个早逝的姐姐,其余一概不知。
他斟酌措辞,语气刻意放轻松:“我可能不是你父母第一眼就放心的那种人,但如果你姐姐在世,按照年纪,她大概会觉得我这款没有短板的妹夫不错。说不定,还会替我在你父母面前说几句好话。”
叶逢幸阴郁的心情扫空些许:“秦敛,你好自恋。”
“合理推测罢了。”
叶珍是个敏感话题。无法在家提,无法向外人提,叶逢幸所有的情绪只能自己消化。
但秦敛是不一样的。
叶逢幸想把情绪分享给他,让他参与自己的过去。
“我的姐姐叶珍,”叶逢幸开启话题,“在她四岁那年去世。”
彼时叶怀祥是金光闪闪的大律所合伙人。
叶怀祥接了一宗浙江工厂的经济纠纷案。原告是玩具厂的董事长,委托叶怀祥向客户索要一笔包含利息的货物尾款,总共三千八百多万。
经济纠纷是叶怀祥的擅长领域,他很有信心,亲自带团队赴浙江坐镇。
生产型企业内部沟通混乱,原告董事长提供的证据信息,大多是口述,不具备法律效力。叶怀祥要求对方整理出所有有文字记录的邮件、聊天截屏,他花了将近半个月核实。
最终的判决,原告大获全胜,董事长豪气地宴请全律所。
正值暑假,徐丽君学校放假,叶珍这半年经常不见叶怀祥,在家哭闹喊爸爸。徐丽君便也接受了邀请,带着叶珍,赴浙江和叶怀祥团聚。
就是那一天,小小的叶珍,被走投无路、怀恨在心的被告人,从工厂三楼推了下去。
徐丽君和叶怀祥一度崩溃,即使那人被判入狱,失去女儿的伤痛也久久无法平息。
后来叶怀祥不再当律师,去了企业当法务顾问,比不上从前光鲜高薪,胜在稳定安全。
再后来,叶逢幸出现在这个家。
叶家久违的欢笑声重又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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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橹船中央有一张小方桌,桌面木质托盘里,摆了酒店准备的茶点。
船工站在船尾掌舵,手摇长橹,穿过狭窄的河道。
“因为姐姐的遭遇,父母很怕我也出事,从小对我的关注比较多。包括高考填志愿,我的第一志愿原本去北城,为了爸妈,选择留在明市。”
“这件事,我要感谢叔叔阿姨。”
叶逢幸唇角弯了一下。
刚提到父母,徐丽君的信息准时发来,问叶逢幸“在干嘛呢”。
此时摇橹船行了一圈,靠岸回码头,秦敛先上岸,转身手心朝上向叶逢幸伸出手臂。
叶逢幸想着回了房间,再给母亲回消息。
谁知回房间中途,天空毫无征兆飘起雨。秦敛搂着叶逢幸,快步回到房间,虽然大半身子被秦敛护着,叶逢幸的头发和右侧肩膀仍然淋湿。
落到雨易感冒,叶逢幸进屋就被秦敛推进浴室。
秦敛也淋到雨,叶逢幸怕他久等,用最快的速度冲完澡。
拿了吹风机正要出去,敲门声先响起。
秦敛的声音从门背后传来:“你妈妈打来三通电话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又响,不用看就知道是犯了焦虑症的徐女士。
叶逢幸忙不迭给浴袍洗系了结开门。她接过秦敛掌心的手机,指了指浴室,用嘴型对他说:“你去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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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去杭州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妈,杭州很近的,只是周末去玩两天,你不要担心。”
“和谁去的?”
“和……林薇,还有宿舍里的其他室友。”
徐丽君队叶逢幸未经家里同意而赴杭州的行为极其不满,教师职业病上身,在电话中给叶逢幸上思想课。
秦敛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叶逢幸头发半干,乖乖抱膝坐在沙发上聆听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