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林隐笙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今天要去沈皆秋家吃饭。

昨晚睡前她特意挑好了衣服——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配米白色的长裤，不算太正式，也不至于太随意。头发是洗过的，不用再洗，但得好好吹一下。

她下床，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好，没有黑眼圈，皮肤状态也不错。她拿起梳子把头发梳顺，又用吹风机把发尾吹出一点弧度。

“笙笙，起床了吗？”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起了。”

“早饭好了，出来吃。”

“来了。”

林隐笙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妈妈正在餐厅摆碗筷，看见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今天穿这么好看，要出门？”

“嗯，去沈皆秋家吃饭。”林隐笙拉开椅子坐下。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摆筷子：“他妈妈请你的？”

“嗯。”

“那就去吧。”妈妈在她对面坐下，“带点东西去，别空手。”

“带什么？”

“家里有盒茶叶，你带上。”妈妈说，“还有一盒点心，昨天你爸带回来的。”

林隐笙点头，低头喝粥。

“笙笙。”妈妈忽然开口。

“嗯？”

“你老实跟妈说，你和皆秋，到底什么关系？”

林隐笙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她抬起头，对上妈妈的目光。妈妈的眼里没有责备，也没有试探，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是我男朋友。”林隐笙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鸟叫声传进来，清脆而遥远。

妈妈放下筷子，看着她：“多久了？”

“寒假开始的。”

“寒假？”妈妈想了想，“就是你们天天一起写作业那时候？”

“嗯。”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妈不是要反对你们。皆秋那孩子，妈从小看着长大，是什么样的人，妈心里有数。只是……”

“妈。”林隐笙打断她，“我知道。学习最重要，其他的事等高考完了再说。你上次说过了。”

妈妈看着她，笑了：“你记得倒是清楚。”

“你都说过了，我能不记得吗？”

“行。”妈妈站起来，“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去吧，别迟到。”

林隐笙看着妈妈的背影，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不是支持，不是反对，而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这大概就是妈妈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吃完早饭，林隐笙回房间又检查了一遍衣服，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拿起妈妈准备的茶叶和点心出了门。

沈皆秋说九点半来接她。

她九点二十到的楼下，以为还要等一会儿，没想到沈皆秋已经到了。他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些，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早。”林隐笙走过去。

“早。”沈皆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今天……挺好看的。”

“我哪天不好看？”

沈皆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今天嘴挺厉害的。”

“实话实说。”林隐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我妈让带的。”

沈皆秋接过袋子，看了一眼：“茶叶？点心？阿姨也太客气了。”

“她说别空手。”

“替我谢谢阿姨。”沈皆秋拎着袋子，“走吧，我妈在家等着呢。”

两人并肩往沈皆秋家走。沈皆秋家离林隐笙家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想什么呢？”沈皆秋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什么。”林隐笙收回目光，“就是在想，你妈会不会问我很多问题。”

“会。”沈皆秋说，“我妈那个人，话多。”

“那你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

林隐笙看了他一眼：“什么叫实话实说？”

“就是你是我女朋友，我们是认真的，不是闹着玩的。”沈皆秋说得理所当然。

林隐笙心跳又快了半拍，没接话。

沈皆秋家在一栋老居民楼的四楼。上楼的时候，林隐笙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沈皆秋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紧张了？”

“没有。”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攥拳头。”沈皆秋指了指她的手。

林隐笙低头，发现自己确实在攥拳头。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别紧张。”沈皆秋说，“我妈又不吃人。”

“你妈是不吃人，但你妈会问问题。”

“问就问呗。”沈皆秋笑，“你又不是答不上来。”

林隐笙白了他一眼，继续上楼。

四楼到了。沈皆秋按了门铃，门很快开了。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裙，头发随便扎着，看起来比林隐笙的妈妈年轻一些。

“来了来了！”沈皆秋的妈妈笑着把林隐笙拉进去，“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不热？”

“不热，阿姨好。”林隐笙礼貌地打招呼。

“好好好，都好。”沈皆秋的妈妈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长高了，也比以前好看了。小时候就好看，现在更好看了。”

林隐笙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你别站门口了，让人家进去坐。”沈皆秋在后面说。

“哦对对对，进来坐。”沈皆秋的妈妈拉着林隐笙走进客厅，“沙发坐，随便坐，当自己家。”

林隐笙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沈皆秋家的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电视柜上放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沈皆秋看起来还很小，穿着校服，笑得露出两颗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