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卿挑了挑眉,视线飘向阿青,少年还是和之前在客栈里一样,穿着单薄,此刻更是浑身散发着冷气。
阿青不想看见自己的脸在对方身上五彩缤纷,沉眸道:“换衣服。”
梁素的脸色更加局促,“那……那个……”
秦言卿挥了挥袖子,老神在在地把手背在身后,“去吧。”
“哎……”梁素还想说什么,秦言卿却已经落了地,来到他身后把他拎起来一丢,梁素猝不及防一个起飞,衣领松了松马上又被人拽住,这回是阿青面无表情地提着他。
天爷呀,这主仆俩也太欺负人了。
梁素被提溜进了车厢,黑衣少年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脱吧。”
“等会等会,我……”梁素涨红了脸。
“素素兄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太久了我可是要吃醋的。”秦言卿在外头意味不明地笑道。
梁素一愣,孤男寡女?难道……
一定是了,这个阿青男生女相,骨架纤细,定是和他一样,梁素这才再度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阿青,就说嘛,那姓秦的瞧着人模狗样,怎么看都不像个断袖。
阿青听着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凌厉,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看得梁素浑身一哆嗦,连忙开始解自己的外袍:“我换我换!”
相比之下,阿青比他就利落多了,三下五除二就把外衣脱了,梁素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视线总盯着他的领口看,企图发现什么端倪。
只是越看越怀疑自己的判断,阿青的胸太平了,平得不像是有别的什么,而且他那喉结,完全不像假的,想着想着,梁素的动作慢了下来,这孤男寡女说的不会是……
一团衣服丢到他身边,梁素一回神,面前的少年已经只剩一件深青色的里衣,身姿纤瘦却挺拔,腰线分明不盈一握,实在难以让人联想到这是男人的骨架,“你……我能摸摸你的胸吗?”
鬼使神差的,梁素开了口。
“梁素”冷冷地一扯唇,下一刻,鲜明的杀气涤荡在不大不小的车厢内。
“我错了我错了!”梁素连忙举手讨饶,生怕阿青当即伸手过来拧断他的脖子。
“换好出来。”阿青冷着脸掀开帘子离开,车外候着的秦言卿见他只穿了件里衣,寒风似乎能从领口的缝隙里灌进去,他微皱了下眉。
“过来。”
阿青下车来到秦言卿面前,男人伸手撩起他的大氅将他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冰凉的后颈。“看来那无礼小贼把我的阿青惹生气了。”
被紧贴的温度环绕,阿青的脸色缓了缓,手指微蜷,克制住回抱的冲动,垂眸低声道:“公子,别闹。”
梁素很快换上阿青的衣服出来,见车外主仆人抱在一起,脸色顿时五彩缤纷,把方才那点惊吓抛诸脑后,“你……你们怎么可以抱在一起!”
秦言卿松开了手,笑眯眯地说:“有何不可?”
阿青闪身掠回车上,路过梁素身边时听到了他的小声嘀咕:那可是我的脸,他抬起一脚,把嘀嘀咕咕的小贼一脚踹了下去。
“哎哟!”梁素惨叫着摔进雪地里,秦言卿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梁素黑着脸坐起来忿忿不平地瞪着马车。
车内,阿青面无表情地换上梁素的衣服,准备出去的时候,他的身形顿了顿,片刻之后抬手在颈间一抹,凸起的喉结顿时消失不见。
月半湾,自从北海独特的水产被人发现之后,嗅到商机的富商豪掷万金在冰原上找到了处能建造港口的地方,虽然产出不丰,但物以稀为贵,利润极高,因此哪怕条件艰苦,也还是有人愿意出钱维系这条极寒的商路。
一辆造价不菲的马车驶入了冰原上一处不太起眼的小镇,说是小镇有点夸张,站在车架上甚至一眼就能看到全部,总共就十几个冰砌的巴掌大的小房子,不远处有一片开阔的码头,十几艘捕鱼船停在蒙蒙的雪雾中。
梁素是第一次来,眼前的一切让他大为震撼,“这……这里就是月半湾?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这房子这么小,和茅房一般大,能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