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素灰败的脸色顿时奇迹般好转,秦言卿瞥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幽邃的目光盯着怀中像是脱了壳的阿青,这客栈老板显然和阿青相识,啧,阿青身上的秘密越来越有意思了。
只不过……
他伸手轻轻拨开少年额前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若阿青和她一样也会些玄妙之术,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如今的相貌都是伪装的?
指尖沿着分明的颌线下滑,忽的一顿,秦言卿的视线徘徊在少年纤细的颈间,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一勾,低低地笑了起来。
手掌正要继续向下,秦言卿察觉到怀里的人身躯一震,那双紧闭的眼眸倏地睁开,锐利的视线对上他颇感遗憾的神色,顿了顿,带上了一丝疑惑。
阿青一醒,发觉正被秦言卿揽着腰,立刻起身退开一步躬身行礼,“请公子恕罪。”
秦言卿捏了捏还残留着柔软触感的指尖,在心里惋惜了一阵,脸上却挑眉浅笑:“阿青这两眼一闭可是让我好生心慌。”
少年用力抿了下唇,总觉得秦言卿看自己的视线比之前掺杂了更多的意味不明,他把头又压低了几分,“让公子担心了。”
秦言卿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指了指身后的客栈,“那黑袍人如今被收拾了,也不知他们要去的鬼门是什么地方,倒是让我好奇。”
阿青略皱了皱眉,人皮子和修罗傀儡想要利用阴生子来找鬼门,联想到几月前幽冥海出现的三朵冥花,带着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可从时间上看几乎在冥花出现的同时人皮子就找上了梁素,是有预谋还是巧合?
他忽然有了一种预感,这次的大魔现世,恐怕会掀起不小的风波。
眉心被人轻轻一弹,陷入沉思的黑眸露出一丝怔愣,熟悉的动作令阿青晃了神,他抬眼无措地看向不知何时也起身的秦言卿,抿紧的唇动了动,话还未出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怎么?事情很棘手?”秦言卿挑眉一笑,“脸都皱成包子了。”
少年低下头去轻咳一声:“不妨的。”
“那就好。”说着,他毫无预兆地转了话题,“我饿了。”
也是,若不是那对不人不鬼的主仆从天而降,这会儿他们本该是他们吃晚饭的时候了。
“也不知道这地方能不能留宿……”秦言卿一边打量着客栈四处的环境一边嘀咕,虽有两层楼高却没有楼梯,二楼的客房更像是用门板钉在墙上的幌子,连窗棂都是画上去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正思忖着,大堂的景象忽然像水波般漾开一圈涟漪,四周的光线骤然暗了下去,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几座青铜烛台,跳动的火苗泛着幽蓝的光,将影子拉得老长。
挂在东墙的蓝色布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拨开,指节凸起如嶙峋的怪石。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从墙后走出,随着对方跨出的脚步,身后的木墙竟变得透明起来,隐约可见帘子另一侧的灶台与铁锅,想来是间厨房。
不光如此,客栈内的桌椅虽依旧是进门时摆放的样子,但此刻却多了放着筷子的竹筒和茶具,一些影影绰绰的白影正三三两两地坐在桌边像是等候着什么。
这变化来得突然,秦言卿眯起眼,“鬼?”
“或许叫亡魂更合适。”阿青朝秦言卿靠近了几分,视线低调地扫视了一圈,只见离梁素近的位置有两个白影正蠢蠢欲动,虚白的手臂像藤蔓般伸向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