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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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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疑问过大将军会不会夺权,但是又被自己说服了。相柳是妖怪,夺权以后没有人会帮他,只会遭到全天下的共同声讨。小夭有老皓翎王,老西炎王以及辰荣遗诏,但相柳没有。

有些臣子觉得陛下真的算得很精,不和任何一个世家联姻自然也就不存在偏帮,但是又选了一个位高权重却无法夺权的人做王夫。

其实小夭并没有多想,无论相柳是妖还是什么大家族嫡系,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别人认为她要是和一个世家联姻了,就必然要为了平衡联姻另一个世家,但小夭是个独断专行的帝王,她不在乎的事由着别人,在乎的事压根不计代价。

下朝以后,小夭带着相柳去见了她的外爷和父亲,他们是她的长辈。

玱玹也是长辈,但小夭不清楚玱玹现在的想法,小夭希望玱玹从父母的离世还有对权力的欲望里走出来,阿念这样不谙世事的女孩子去治愈他的创伤未必不是好事。

前段日子听说阿念怀孕了,她亲自没有去公主府,怕刺激玱玹。神族的寿命很长,也许玱玹有一天能原谅她。不能的话,她也没办法。

西炎王和俊帝都知道相柳回来了,自然等着见面。小夭和相柳倒是都不慌,相柳给两位老人拱手做了个礼,见他们不说话,只好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打量。

小夭好笑,当年玟小六担忧相柳拿着自己的毒去满大荒杀人,甚至毒害这二位,死活要相柳答应条件,如今这三位就在一个宫殿里。

西炎王和洪江斗了几百年,对于相柳的能力自然一清二楚,俊帝也知道相柳能指挥北伐军差点把西炎给灭了,自然算是天纵英才。男子一身官袍,锦衣玉面,气度出尘,哪怕站在如今已经是君王的小夭身边,却依旧夺目。

可惜俊帝是个爱子如命的,他为难过涂山璟,自然也要为难一把相柳,他冷冷地问:“我知道你跟着洪江忠心耿耿,是个性情中人,也知道你为了天下一统出生入死,还知道你救过小夭的命。可是小夭她也为你付出了很多,在这事上,你们不欠对方什么。我是个偏疼自己孩子的,我曾经是帝王,我女儿现在也是帝王,我女儿天生就值得世间最好的,你用什么证明你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

小夭知道父王真的很刁钻,却也不帮相柳说什么。

相柳非常自然地看了一眼小夭,唇角勾起,轻描淡写地说:“陛下您的女儿小夭天下无双,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她的眼光自然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她喜欢我,我还需要别的证明吗?”

俊帝哑口无言,西炎王哈哈大笑,玱玹还有涂山家的小狐狸都输得不亏。

四人一起用了午膳,小夭就这么寻常聊天,相柳像是和小夭成亲了许久,在俊帝和西炎王面前说话也不拘谨,偶尔在小夭说话忘了吃饭的时候夹一点菜。最后,两位老人没意见,想叮嘱相柳,但是好像又没有什么能叮嘱的,放他们离开了。

相柳就这么跟小夭回了宫,小夭自是和他礼尚往来说正事,就平日一起吃个饭。相柳明明是个随心所欲的妖怪,却老实得很,哪怕现在婚期将近,和小夭相处也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朝中风平浪静,王君为了每天有点空,处理政事十分勤快。加上有些小事相柳也会帮忙处理,大家连挑毛病都做不到。

大婚如期而至,小夭松了口气,她和相柳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小夭一直知道相柳穿上红衣好看得惊人,防风邶的时候就经常红衣白衣换着穿,防风邶时穿的白衣是月牙那样的白,相柳时穿的衣服却是雪白的,一暖一冷,是不同的身份。相柳换好婚服的时候,她本来已经有所准备,结果相柳推门而入的时候,小夭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男子肤白胜雪,白发如云,红衣轻盈飘逸,如同画中仙一般向她走来。

相柳眉目温热,灿如星辰,让小夭也去换,小夭却说:“我自己试过尺寸了,很合适,明日才穿给你看。”

相柳的桃花眼弯了弯,笑着说:“你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第二天的大婚很顺利,朝廷百官能到齐的就都到齐了,洪江本来就只是去军营里镇镇场子的,这十多日里等给勾芒熟悉好以后也赶了回来。只是自己没想到自己能和皓翎王西炎王一起当了个高堂。防风老怪是没脸来,毕竟也不是亲儿子,只好让防风族长代为送礼。

相柳知道小夭很美,许多年前,他当时在海上端着她的脸看的时候就惊艳万分,只是今天小夭穿着嫁衣出来的时候,他心跳也漏了一拍。

成亲没有出任何问题,请的人都来了,璟只收到涂山家的请帖,他可以派别人来,但是他还是自己来了,璟只是坐在很边缘的酒桌喝酒,玱玹也来了,他看见璟,想了想坐在了一桌。

璟有些憔悴,玱玹倒还好,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阿念怀着身孕,只是给姐姐到了个喜便打道回府,让玱玹带替她出席。

玱玹喝了很多酒,看着远处的小夭和相柳,砸碎了酒坛子。

宴会很热闹,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只是玱玹划伤了手。

玱玹看着流血的手,许久后,突然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释怀了,再纠缠也是害人害己。”

璟看了一眼玱玹,不说话。只继续看着穿着嫁衣的小夭。

玱玹突然拍拍璟的肩膀说:“我这几年里和阿念在一起,阿念她还是天真爱娇,我刚开始很痛苦,我不明白为什么小夭不选我,后来每日陪着阿念游山玩水,渐渐放下了权势,我才发现原来我差点伤害了小夭。小夭并不想欠你的情,也并不想嫁给丰隆,我却为了你们帮我,默认让你们接近她。小夭把这些看在眼里,肯定对我失望极了。”

璟看向玱玹,玱玹现在看着有些颓唐,但是却很平和。

玱玹继续对璟说:“小夭很欣赏你的善良,也一直把你当亲人。当年,她和你只隔着一个婚约,却和相柳隔着一个国和我,我知道你当时为了退婚做了很多事,你也帮我了很多忙,但小夭最后选择了看起来很难走的路。”

璟流泪,“我知道我配不上她。”

玱玹却淡淡地说:“我也配不上,或许曾经那个一心为了恩义去战死沙场的相柳也配不上。只是相柳因为她而改变了,她也因为相柳而走向了更远的地方。”

玱玹平日并不出入朝野,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相柳真容,想起来他教给了小夭射箭,而小夭用那箭,救过他一次。

一个很小的孩子跑向璟,问:“爹爹你怎了?”

这孩子是涂山瑱,防风意映和涂山篌被家族驱逐以后,璟收养了这个孩子。

篌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偶尔会来看看瑱儿。璟问过篌要不要父子相认,篌只说自己不配,篌说他要终身不娶,他心结解开以后对自己的错感到后悔,也没有脸面见防风意映。

意映也会来看这个孩子,璟想过让瑱儿回防风家,但这孩子还小,并不愿意离开璟。璟准备等他大一些再让他选择。

瑱将璟的脸擦干净,家仆赶紧过来请罪,璟让他带着瑱去玩。

玱玹斟了一杯酒给璟,璟一饮而尽。

他这一生,都在摇摆。涂山家需要名声和立场,所以他做不到公然退婚;奶奶喜欢意映,所以做不到和意映翻脸;他需要玱玹支持他追求小夭,所以他必须去当涂山璟,而不是叶十七。

他害怕不被小夭喜欢,更恐惧失去得到小夭的筹码。

所以,在小夭成为大王姬那一天,他感到惶恐。

小夭如果不舍弃一切做回玟小六,他就没有办法舍弃一切做回叶十七。

商人一定会保全合适的筹码,筹谋着以小博大。如今,他只能告诉自己,他满盘皆输。

在另一边,丰隆酒喝多了,他平日里要忙的事很多,同为心腹大臣,蓐收的经验比他多很多,他只好加倍下功夫,没空喝什么酒,这次小夭下令百官三日不用上朝,他终于放开了喝,醉醺醺地拉着相柳说:“柳兄,今天你和陛下大喜,我没胆子灌陛下酒,但是你今天怎么也得陪大家喝到尽兴。”

相柳没拒绝,小夭正在和西炎王皓翎王陪话,还有西陵那边的族人,知道了这事以后倒也点了头。

大家伙看陛下同意了,直接拉着相柳开始轮流灌酒。年轻的多灌几杯,年长的也意思一杯。反正相柳是妖,能喝。

王城的守军们也来了不少,久闻大将军沙场威名,今天自然也跃跃欲试地灌酒。

小七小八人在小夭这边,心却在相柳那边,他俩数了数越来越多的空酒坛,十分敬佩。

等宴会差不多结束,送两位长辈离开,小夭也准备和相柳回宫,却发现相柳虽然面上还好,但走路有些不稳。

小夭问小八:“他喝了多少?”小八小声地对小夭说:“臣数得不仔细,一百一十八坛,只多不少。”

小夭担心地看向相柳,相柳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女孩赶紧摸了摸他的脉搏,应该没事。

小夭吩咐小八去照着自己的方子煮一锅解酒汤。又吩咐厨房再照着方子煮几大锅然后送到各个来赴宴的官员府上和今天不值班的士兵住处。

小夭觉得自己小看相柳了,他说不定真的有九个胃。相柳一路都不说话,只是被她牵着走。

小夭带着相柳进了婚房,坐在桌旁等解酒汤。相柳却拿起桌上的交杯酒,斟满,递给小夭一杯,小夭心想反正喝了这么多了,再来一点也行,没拒绝。

喝完,相柳却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站在门外听令的小七说:“看着谁都别进来。”,他关上门,然后大手一挥设置一个结界。

小夭震惊,只见相柳笑盈盈地走回来,步子比刚才要稳,没有异常。

“你没醉?”小夭看着相柳站在她面前,没有醉意。

“是醉了,但是你牵着我走回来的路上就开始醒酒了。”相柳解释了一下。

小夭想了想酒喝多了就算是一种毒,相柳又不会中毒,自然很快没事了。红烛和窗花贴满婚房,烛光照映着男子俊美的脸庞,他目光如星,面若桃花,唇角含着笑意。她的心跳得很快。

相柳却说:“其实我有一件事骗了你,我现在坦白。”

小夭没想到还有这种反转,问:“什么事,说来看看,我应该不至于在今天和你计较。”

相柳自嘲地笑了笑,看着小夭美丽得诱人的脸庞,说:“我其实还有在有隐瞒我的心情。”

他靠近,低声对小夭耳语,近乎挑逗:“从现在起,我就不隐瞒了。”

小夭一直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他今日的欢喜,他对她的爱,正迷惑着相柳还隐瞒了什么,然后感觉到相柳不再压制蛊虫,进一步敞开了他的心,小夭脸上突然开始烧。

相柳退开一点,明亮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小夭,双手搭在小夭的肩膀上,看小夭的反应。

小夭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她从相柳的眼睛里看到了火焰,不同于以往的动情。

相柳感觉得到小夭心里的接纳,但还是喑哑地问:“可以吗?”

小夭说:“好——”尾音却已经被堵上了。

这个吻从温柔到失控,小夭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相柳的手开始一寸寸抚摸她的身体,小夭不知不觉被相柳抱到了床上,她感觉自己的衣服开始滑落,神智越来越迷乱,迷迷糊糊地也扯下相柳的腰带。相柳似乎被她的举动取悦到了,吻得更用力,顺着她的脖颈开始往下继续。

小夭活了几百年,又在民间流浪这么久,她当然知道男女间那点事,可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她还是不知所措,欢愉将理智和清醒冲碎,只剩下迷乱,她知道相柳也一样,只不过相柳就算人迷糊了也还有本能。

红烛昏照,帐暖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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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相柳每想起来这一夜,就神色略有些不同以往。

虽然情蛊比较能传情达意,但小情绪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不理。

小夭有一次还是没忍住,歪头问他心不在焉是怎么了。

当时小夭和相柳正吃着饭,恰好新来的御厨做了一道辣菜,小夭觉得地域差异确实很奇特,做法与自己做的截然不同,看来有些举措还得让人去实地考察后改一下。她无意识抿着红艳的唇,相柳却走神了。

听小夭反问,相柳暗笑,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想起大婚那夜的你。”

他手轻轻抚上小夭的脸,手指摩挲了一下小夭的唇,还没撤手就被小夭握住。

“那夜我记不太清了,你想问我什么?”小夭问。

她对相柳的意思一向猜得准,相柳很少有这么欲言又止的时候,想来是想问她什么却早就知道答案,偏偏还想问。

相柳勾起唇角,说:“我一直想问你那夜为什么不拒绝,可又没有什么好问的。”

那夜到底过于意乱,到后面的时候小夭已经可怜得不成样子了。他到底是妖。

情蛊连心,只要小夭有一丝拒绝,他都可以清醒地停下,但那夜小夭就算抱着他埋在他肩头哭了,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小夭笑了,沿着相柳的手臂顺势靠过来,蜻蜓点水地吻了相柳的唇角,和他四目相对。

小夭说:“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你,也不想拒绝你。你就是想听我说情话,下次可以直接一点。”

相柳眉眼间染上笑意,俏皮地说:“姑娘对我这般好,我一直喜不自胜,不知如何是好。”

小夭看着他总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快,明明已经成亲好些年了,却还是觉得和他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看见他眉眼一弯就觉得天底下的乐事尽在这里了。

“既然我对郎君你这般好,郎君要不教我一下怎么哄得心上人?”小夭在相柳耳边轻声说。防风邶的惯用伎俩被她学得还不错。

相柳肩膀轻颤,笑说:“姑娘何须哄人?”

他们又吻在了一处。

房梁上的暗卫们早已悄悄离开,小八看他们全退出来,通知厨房的宫人等着热菜,顺带给陛下和大将军布置好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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