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晴的目光变得有些失落,但还是没说什么。
时晏没看到,或者说看到了,但是不想再安抚她,自顾自回了房间。
他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缓缓捂住了脑袋。
别人每天都在期待放假,只有他恨不得每天能在学校待二十四小时。
因为他真的没有那么多精力,时时刻刻照顾宋初晴脆弱而敏感的情绪。
每一次和宋初晴单独相处,看着她欲言又止或者含着泪的眼睛,都让他感觉压抑而疲惫。
宋初晴总会在意识到自己过于严苛,或者心软愧疚时突然对他好一下,然后用那种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他。
等着他跟她说没关系,他不会因此怪她,不会恨他。
周而复始。
可宋初晴忘了,他是个人,会累,会疼,会难过。
不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他就能忘掉所有的委屈,就能每次都反过来毫无芥蒂地去安慰宋初晴。
时晏很重地喘息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美工刀,撸起袖子对准自己的手腕就划了下去,他连着划了几下都没怎么感觉到疼,正要再补一道——
手机蓦地振动起来。
时晏迟钝地动了动眼珠,看到来自谢瑾安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给他打电话了。
时晏盯着手机画面,悬在腕上的刀停顿许久,又把刀放回去了。
周一
时晏的自行车其实早就修好了,不过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仍然选择坐在谢瑾安的后座。
除了第一天以外,谢瑾安骑车再没颠簸过,但今天,时晏犹豫很久,还是伸手抱住他,把侧脸贴在谢瑾安后背。
掌下少年的腹部忽然动了动,谢瑾安问他:“不开心吗?”
时晏低低地嗯了一声:“有一点”
谢瑾安想了想:“那要不要吃点甜的?校门口最近开了一家糖水铺,他家的红豆双皮奶应该会合你的口味,反正时间还早。”
“瑾安”时晏轻声说,“我妈妈在我手机里放了定位,我不能在学校以外的地方停留太久。”
说完,他闭上眼睛,等着对方或震惊或怜悯的反应。
可谢瑾安在片刻的沉默后说:“那我把你送到校门口,你先进去,我去给你买。”
似乎是怕他拒绝,谢瑾安又补了一句:“正好我也想喝杨枝甘露。”
时晏把整张脸都埋在他后背,闷闷地说:“谢谢”
谢瑾安假装没感觉到后背的潮湿,只是攥着自行车把手的手一点点收紧了。
谢瑾安鼻子有点酸。
虽然早就有了大概的猜测,但他拎着甜品袋子的手还是有些颤抖。
这么多年,时晏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明明小时候,时晏还说自己的妈妈是全世界最温柔的妈妈,怎么现在又是打他,又是逼着他吃不爱吃的东西,还给他装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