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摔倒的孩子，没人安慰时还好，一旦有人安慰，委屈就会翻倍。

谢瑾安心里的惊涛骇浪被他死死压制着，面上一直很温柔地在哄着时晏，安抚他，看起来情绪稳定，十分可靠——

在看到时晏手上纱布之前。

他声音都拔高了：“手腕怎么弄的？！”

就两天！

他就两天没看见人！！！

时晏有些心虚地把手往回缩了一点，低下头小小声说：“我自己划的……”

谢瑾安深呼吸一下。

时晏头埋的更低：“对不起”

半天没听到谢瑾安说话，时晏刚打算再说一遍对不起，低垂着的脸就被少年捧起来了。

对方神色认真，眼里好像有浅浅的雾气，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他们的距离近到呼吸相闻，时晏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对方仿佛只能容得下他一个人的专注目光里战栗。

他说——

“不要跟我道歉。”

“你伤害的是自己，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而且比起听你说对不起，我更希望以后可以不再看到你身上有伤。”

—

时晏直到走进洗手间洗漱时脑子还是懵的。

谢瑾安刚刚怎么离那么近。

谢瑾安刚刚看起来好像快哭了。

谢瑾安用的到底是什么沐浴露。

等等——

时晏顿了顿，吐掉泡沫和镜子里自己对上视线。

头发睡的乱七八糟的，脸很红，侧颊还有压出来的印子，嘴唇苍白没什么血色，仔细看甚至有点起皮。

时晏：“……”

时晏：“！！！”

所以他刚刚就顶着这么个形象跟谢瑾安说了半天的话？！！！

救命。

他木着脸从洗手间飘出来的时候，谢瑾安已经背着书包在等他了，手里还拎着他的书包。

时晏下意识跟着他就要走，却被谢瑾安按住脑袋钉在原地。

少年声音有些无奈：“校服啊哥哥”

时晏：“……”

两人一起走进教室的时候，洛景帆正在哀嚎。

时晏看的好笑：“怎么了这是？”

洛景帆看见他眼睛一亮：“阿晏你回来啦，感冒好点没？这几天怎么不回信息啊？”

宋初晴给他请假时，找的借口是感冒。

时晏：“已经没事了，抱歉，这几天没看手机。”

“道什么歉”洛景帆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趴在时晏桌子上，“这不是明天要月考了嘛，他们说这次难度贼高，有好多题都是竞赛级别的。”

月考。

这两天浑浑噩噩，他都快把这事忘了。

时晏眼皮一跳，感觉自己后背已经开始提前疼了，忙翻出书来学着洛景帆临时抱佛脚，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还不如多休两天避开考试……

时晏顿了顿，突然偏头看向谢瑾安，对方也正在看他，眼底一抹笑意没收干净，像冬日里的暖阳。

算了。

挨打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