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晏不知道这次鞭打持续了多久。
在漫长的,不间断的疼痛下,他的喉间已经开始弥漫咸涩的苦意。
他一开始是单手撑地,到后来两个手肘都撑在了地上,可身后的藤条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五十?一百?
或许都不止。
他几乎觉得自己要死在这场近乎虐待的鞭笞里,直到咔嚓一声,藤条在他后背应声而断。
时晏迟钝的在心里报数——
十二。
这是被宋初晴打断的第十二根藤条。
他眼珠动了动,回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满脸泪痕的宋初晴。
她的手在颤抖,看着他欲言又止。
时晏知道,这是她理智重新回归的表现。
于是他避开宋初晴想要搀扶他的手费力地爬起来,从卧室随便拿了个外套披在身上,盖住满身的伤痕。
“你去哪”即将走到门口时,宋初晴哑声问他。
时晏:“回宿舍。”
女人的声音又变得尖锐起来,脸上的表情是强撑出的色厉内荏,但其实眼里全是期待挽留:“你现在甚至不愿意在家陪我吃个晚餐吗?”
但时晏没回头:“抱歉,宿舍有事,您慢慢吃。”
“晏晏……时晏!!”
咔哒一声,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这一下仿佛也关在宋初晴心上。
她好像真的要失去时晏了。
这一刻,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宋初晴脱力地跌坐在地上,盯着手里断裂带血的藤条好半晌,突然近乎恐惧地丢开它,把脸埋进膝盖,失声痛哭。
—
时晏自虐一般把自己后背抵在电梯壁上,满心疲惫。
他一直知道宋初晴病了,很多行为不受控,也并非她本意。
但他也快被折磨疯了。
时晏闭了闭眼,在口袋里摸出烟,点上,看到电梯到了,就慢吞吞地往外走,然后在单元门口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时晏愣住。
谢瑾安怎么会在他家楼下!
他来了多久……不对!他现在在抽烟!
他脑子里最脆弱的那根神经咔嚓一声断了,想也没想就要把烟往身后藏,但对方已经走了过来,弯下腰和他对视。
“晏晏下来了”少年并未对他的烟发表意见,只是拿出纸巾替他擦掉脸上的冷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你……”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时晏丢开烟,伸手过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把整张脸埋在他颈窝。
谢瑾安茫然地回抱住他,手搭在他后背的时候,察觉到时晏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又打你了?”谢瑾安一时间哪都不敢碰,只好把手垂在身侧,眼里是压抑的怒火。
“别说话”时晏声音很低,“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好吗?算我求你。”
谢瑾安就这么被他的三言两语钉在原地,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木头人。
两个男生抱在一起无疑很扎眼,尤其其中一个脸色还阴沉的要命,邻居们路过都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个拥抱一直持续到时晏终于整理好情绪,从他的怀里退出来要求回学校。
这次是王伯送的他们,似是察觉到他们情绪不高,王伯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卡着最高限速把他们送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