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餐厅，时晏就拉着谢瑾安找了个楼梯间钻进去。

谢瑾安：“？”

时晏在他面前低下头：“你刚刚不是要算账嘛。”

谢瑾安：“……”

他就那么一说，这人怎么什么都当真？

这种怎样怎样再说的一般不都是直接揭过的意思吗？

他好气又好笑，曲起手指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行了，算完账了。”

时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隐隐的失落。

“时晏”

时晏打了个激灵，他现在一听见谢瑾安喊他大名就紧张，好不容易放下来的心又提起来了：“我，我在，怎么了？”

“你很喜欢跪？”谢瑾安抱着臂看他。

怎么可能有人喜欢下跪，更何况他还跪过那么多次碎玻璃。

时晏诚实地摇摇头：“不喜欢，但是如果是给你的话没关系的，我……”

“谁都不行”谢瑾安打断他，命令，“以后不许跪。”

时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谢瑾安还算满意，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在手搭在门把手上时突然顿了一下——

不对。

没有人会因为朋友生气了就百依百顺小心翼翼到这种程度。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方才时晏的那句“如果是给你的话没关系的”。

为什么给他下跪就没关系？

时晏确实是那种能为了朋友忍让委屈的人，但也不至于这么豁的出去。

除非……

“怎么了？”时晏茫然地看着他，一双杏眼澄澈如水，眼尾红痣在昏暗的光线下分外灼人。

谢瑾安思绪顿了一下，好半天才磕磕绊绊地补全。

除非他喜欢他。

这个隐约的猜测让谢瑾安整颗心像是泡在温热的泉水中，简直有些飘飘然。

谢瑾安收回握着门把手的手，突然毫无征兆地向时晏贴了过去，唇瓣在离他唇角只剩下一丝丝距离的地方停下，观察他的反应。

时晏显然吓了一跳，先是瞪大眼睛，然后又闭上眼，整张脸都红了，睫毛颤个不停——

比吻先落下来的，是少年的一声轻笑。

“时霜降，你喜欢我。”

甚至不是疑问句，说话的人仿佛胸有成竹。

时晏僵住，浑身上下的血液瞬间凉透。

他原本计划着温水煮青蛙，慢慢追求谢瑾安，然后水到渠成给他一个盛大而正式的告白，谁知道意外来的这么快。

他此刻毫无准备，甚至不确定谢瑾安到底喜不喜欢男生。

……但凡他敢睁开眼睛看看谢瑾安笑得有多不值钱，他都不会有这样的猜测。

时晏感觉自己像是被剥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难堪而痛苦。

但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可能否认，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先告白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在周身海盐柠檬的香气里寻到了一丝向死而生的勇气，试探地摸索到谢瑾安的手。

“是，我喜欢你”这句话一出口，后面的话也就顺畅多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或许是操场那次，或许是电影院，又或许更早”

时晏依旧闭着眼，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掐住掌心，几乎要攥出血来：“我知道我这样很冒昧，可能会让你反感，也可能会让你觉得我很恶心，但是……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个追你的机会？”

一秒，两秒，三秒，谢瑾安都没说话。

第四秒，他鼓足勇气牵住的手被松开了。

时晏心口冰凉成一片，鼻子泛酸，正要为自己的冒犯道歉，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突然被牵起来，少年分明温柔的叹息在此刻震耳欲聋，他说——

“又没说不喜欢你，掐自己做什么”

下一刻，一抹温软的触感落在掌心，时晏睁眼，看到他喜欢的少年在他的掌心落下一吻，姿态近乎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