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沈知遥在旁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看见沈母红着眼眶,看见沈父紧抿着的嘴角。
他想起那本账本。想起父亲留给他的东西。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愿意。”他说。
警官点点头,合上文件。
“今天就到这儿。需要你的时候,会再通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江砚清一眼。
“你很勇敢。”他说。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知遥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
“哥。”他的声音闷闷的,“你真厉害。”
江砚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轻轻拍着沈知遥的背。
“没什么厉害的。”
“就是厉害。”沈知遥说,“我都不敢看那个警官的脸,你还能记得那么多。”
江砚清没说话。他只是把沈知遥抱得更紧了一点。
沈母在旁边抹眼泪,但她在笑。沈父走过来,伸手拍了拍江砚清的肩膀。
“辛苦了。”他说。
江砚清摇摇头。
“应该的。”
那天回到家,已经下午了。
沈母做了一桌子菜,说是庆祝。庆祝什么,她没说。但大家都懂。
庆祝江砚清勇敢。庆祝这件事终于有了眉目。庆祝他们一家人,还在一起。
吃完饭,沈知遥拉着江砚清上楼。
“干嘛?”
“有事。”
进了房间,沈知遥把门关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那个铁盒子。
他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本子。不是日记,是一个新的,封面上画着一棵树。
“这个给你。”他递给江砚清。
江砚清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写着:“哥哥作证的日子。我陪着他。他很勇敢。”
江砚清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这是什么?”
“记录。”沈知遥说,“以后每次重要的事,我都记下来。这样你就不会忘了。”
江砚清抬起头,看着他。
沈知遥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
“我知道你想起来了很多。”他说,“但我怕你还有想不起来的。所以我都记着。万一哪天你又忘了,可以看这个。”
江砚清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沈知遥拉进怀里。
“傻不傻。”他说。
沈知遥在他怀里动了动。
“不傻。”
江砚清抱着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沈知遥。小小的,躲在妈妈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想起那一个月,陪他搭积木,画画,躲在被窝里看童话书。
想起离开那天,回头看,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追着车跑。
想起这些年,一个人在福利院,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总觉得少了什么,但想不起来少了什么。
想起回来那天,沈知遥看他的眼神。那么冷,那么远,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但现在,那些都过去了。
他在沈知遥怀里。沈知遥在他怀里。他们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哥。”沈知遥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嗯?”
“你以后还会忘吗?”
江砚清想了想。
“不会。”他说,“有你记着,我忘不了。”
沈知遥笑了。
他抬起头,在江砚清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碰完他就缩回去,耳朵红红的。
江砚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沈知遥的头发。
“干嘛?”
沈知遥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盖章。”
“什么章?”
“证明你在的章。”
江砚清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他把沈知遥拉回来,在他额头上也轻轻碰了一下。
沈知遥的耳朵更红了。
但他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点牙齿。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