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知遥没回答。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耳朵红红的。
江砚清低头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软软的,暖暖的,又有一点酸。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知遥的耳朵。
沈知遥抖了一下,没躲。
“知遥。”他叫他的名字。
沈知遥闷闷地“嗯”了一声。
“抬头看我。”
沈知遥慢慢抬起头。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小星星。里面有一点紧张,一点期待,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江砚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碰。更轻,更慢,停留得更久一点。
沈知遥的呼吸停了一拍。
等江砚清抬起头,他还愣在那儿,眼睛睁得大大的。
“哥……”他的声音有点抖。
江砚清看着他,笑了。
“不是弟。”他说,“是你。”
沈知遥愣住了。
“什么?”
“不只是弟。”江砚清说,“是你。就是你。”
沈知遥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他只是扑过来,把江砚清抱得紧紧的。
抱了很久很久。
江砚清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柔柔的。
过了好久,沈知遥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哥。”
“嗯?”
“我也是。”他说,“不只是弟。是你。就是你。”
江砚清笑了。
他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说了很久的话。
说小时候的事。说分开的那些年。说重逢之后的每一天。
说到最后,沈知遥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江砚清低头看着那个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着他微微翘着的嘴角。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小小的,躲在妈妈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想起那一个月,陪他搭积木,画画,躲在被窝里看童话书。
想起离开那天,回头看,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追着车跑。
想起回来那天,他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冷,那么远,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想起后来那些日子。便签条,牛奶,煎蛋,日记,树。
想起刚才,他说“是你,就是你”。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又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他说。
窗外月光很亮。
房间里很安静。
有人在梦里笑了。
第二天早上,江砚清醒来的时候,发现沈知遥正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不知道看了多久。
“醒了?”沈知遥问。
“嗯。”
“睡得好吗?”
江砚清想了想。
“好。”
沈知遥笑了。
“我也是。”
他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便签条,递给江砚清。
江砚清接过来看。
上面写着: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以后每天都是。”
他抬起头,看着沈知遥。
沈知遥的耳朵红红的,但眼睛亮亮的,一点也不躲。
江砚清笑了。
他把便签条折好,放进口袋里。那个口袋已经很鼓了,里面装着好多好多张这样的便签条。
“以后每天都有?”他问。
沈知遥点点头。
“每天都有。”
江砚清伸手,把他拉过来,在额头上碰了一下。
“好。”他说,“每天都有。”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楼下传来沈母的声音:“吃饭了——”
沈知遥跳下床,拉着他的手。
“走,吃饭。”
江砚清跟着他站起来。
两个人手牵手走出房间,走下楼梯。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走廊照得亮亮的。
江砚清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背影,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忽然想:
以后的日子,就这样过吧。
有他,有家,有每一天的便签条。
就这样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