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真的?”
“真的。”
沈知遥笑了。他把头靠回江砚清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青草的味道,很好闻。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遥忽然开口:
“哥,我给你写了首曲子。”
江砚清愣了一下。
“什么?”
“曲子。钢琴曲。”沈知遥坐起来,看着他,“写了很久。今天想弹给你听。”
江砚清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在哪儿弹?”
沈知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我录下来了。怕你没时间听。”
他把手机递给江砚清。
屏幕上,沈知遥坐在钢琴前,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落在琴键上。
音乐响起来。
很轻,很慢,像是在讲一个故事。开头是几个简单的音符,一遍一遍重复,像是有人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然后节奏慢慢快起来。音符越来越密,越来越高,像是有人在奔跑,在追赶什么。
中间有一段忽然慢下来。很慢,很轻,像是有人在哭,有人在等。
最后又回到开头那几个音符。一遍一遍,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视频结束了。
江砚清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旁边,沈知遥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好听吗?”
江砚清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点红。
“好听。”他说,声音有点哑,“叫什么?”
沈知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叫《哥哥》。”
江砚清愣住了。
“什么?”
“《哥哥》。”沈知遥说,“写给你的。”
江砚清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他伸手,把沈知遥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沈知遥任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哭。”他说。
江砚清没说话。但他把沈知遥抱得更紧了一点。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紫红,又从紫红变成深蓝。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们俩。
过了好久好久,江砚清才松开他。
他看着沈知遥,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着。
“再弹一遍。”他说。
沈知遥愣了一下。
“什么?”
“再弹一遍。”江砚清说,“我想再听一遍。”
沈知遥看着他,笑了。
他点开视频,把手机放在两个人中间。
音乐又响起来。
这回江砚清听清了。开头那几个音符,是在叫他的名字。中间那段快的,是在追他。那段慢的,是在等他。最后那几个音符,一遍一遍,是在说——
我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儿。
他伸手,握住沈知遥的手。
沈知遥反手握紧他。
夕阳终于落下去了。天边最后一抹光消失在地平线下。操场的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照得朦朦胧胧的。
但他们的眼睛亮亮的。
看着对方。
那天晚上,江砚清送沈知遥去车站。
沈知遥明天还要上课,不能在这边过夜。他站在进站口,看着江砚清,有点舍不得走。
“哥。”
“嗯?”
“周末回来吗?”
“回。”
“真的?”
“真的。”
沈知遥笑了。他走过来,在江砚清额头上碰了一下。
“那我等你。”
江砚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
沈知遥转身进了站。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江砚清还站在那儿,冲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挥手,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江砚清站在进站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旁边有人经过,有人说话,有人匆匆忙忙地赶路。但他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他只是站着。
想着刚才那个额头上的触碰。想着那首叫《哥哥》的曲子。想着那个说“我等你”的人。
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条。
是早上沈知遥偷偷塞进去的。他刚才才发现。
上面写着:
“今天是你上大学的第一天。也是我想你的第一天。”
江砚清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把便签条折好,放回口袋里。
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但他知道,路的尽头,有人在等他。
周末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