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刘欣芯正咬着烤茄子,闻言动作一顿,睫毛飞快地眨了几下,“怎么可能?我们平时都不说话的!他那种自以为是嬉皮笑脸的人,我都懒得搭理!你要是觉得我们关系好,那是因为后来有业务往来……他家不是做酒店的嘛,我那会儿正好在接文旅项目,需要找合作的场地,一来二去才聊了几句……”
她絮絮叨叨解释了一通,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既视感。
沈以疏轻轻笑了一声,冲窗外努了下嘴,“那他怎么也在?”
刘欣芯不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露天球场灯光如昼,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生运球突破,步伐敏捷,过人之后轻松上篮,动作行云流水。
那身形,那侧脸,刘欣芯再熟悉不过。
“卧槽谢捷言?!”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这鬼东西怎么在这?!”她“啪”地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丢下一句“等我”,便杀气腾腾地朝球场走了过去。
沈以疏托着腮,远远看着。
隔着一段距离,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见刘欣芯气势汹汹地冲到谢捷言面前,就朝着他的腹部结结实实给了一拳。
她恍然,“真是巧遇啊……”
过了一阵,刘欣芯气呼呼地回来,一边撸袖子一边骂谢捷言“阴魂不散”,她们又坐了一会儿,聊起接下来的安排。
听到沈以疏打算休年假,刘欣芯眼睛一亮,说她也准备在这边待一阵子,“正好我后天有空,咱们约个密室玩吧!”
“密室?”沈以疏表示质疑,“你能行吗?上次不是吓得差点把NPC打了?”
“那是以前!”刘欣芯理直气壮,“现在我可是在深山老林都闯荡过的女子,野猪都见过了,还怕假鬼?”
夜色渐深,两人吃饱喝足,刚想再去逛个游戏城,刘欣芯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语气从慵懒一点点沉了下去,神色也渐渐紧绷。挂断后,她歉然地看向沈以疏,“疏疏,公司出了点突发状况,我得赶过去一趟,今晚陪不了你了。”
“去吧,正事要紧。”沈以疏没多留她。
刘欣芯匆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绕去前台结了账。沈以疏秉持着绝不浪费的原则,把剩下的烧烤慢慢吃完了,才起身离开。走到前台准备结账时,才发现刘欣芯已经买过单了。
她有些无奈,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非常用力:【又来这招!】
每次同刘欣芯约饭,买单都要比手速,这日子没法过了!
夜风寒凉,沈以疏裹紧大衣,站在路边等网约车。
打车软件显示还有三分钟,她百无聊赖地刷了两下,忽然一道修长的影子从余光里靠近,停在了两步外。
“以疏。”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江一礼穿着那身低调的户外运动夹克,手里提着一袋咖啡,似乎也是从商场出来。
“Alen?”沈以疏有些意外,居然又碰到了。
“嗯,刚跟朋友约完饭,就看到你了。”江一礼笑了笑,那双精明的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隐去,“一个人?”
“朋友刚走。”
“这个点不太好打车,要不要一起喝一杯?等会我送你。”
“今天有点晚了,还是不了吧。”
她的笑容礼貌又疏离,江一礼望着她,无奈地笑了一下,“每次都是拒绝,所以这也算是对我本人的拒绝?”他问得坦荡,笑意底下氤氲着一种认真。
沈以疏半开玩笑地说,“算改天。”
江一礼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举起咖啡示意了一下,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洒脱,“那就改天。晚安,以疏。”
两个聪明人对话,点到即止。彼此都留了余地,也彼此都清楚那余地不过是体面的客套。
网约车正好到了。沈以疏拉开车门坐进去,从车窗里朝他微微颔首,等车子驶出一段距离,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沉了下去。
她低下头,从手机里找到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发了条信息过去:
【江一礼总来找我,是你的手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