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压低了声音:“听说她有不详之气,我们府正处上升时候.....不会...”
秦娘语气越发凝重,她眼中的不屑统统被常砚看在眼里。
“娘!你莫要听旁人乱说。”常砚拘着手,冷声制止秦娘的话语。
他最不信这些虚言,有人天生带煞,有人生来幸运,这种话于常砚而言,都是些空口无凭,滑稽之说。
至于他的新妇是否真的童心恶毒,也从来没有实证证明。
侧房内,易鸢弯腰打量着一批成色极好的玉石。
“终于搬完了!”
冬青费力地将最后一筐玉石搬进侧房内,她一连搬了好些,累得大喘粗气,说起话来也有些哆嗦。
偏房是常府内距离寝居最近的一间空房,易鸢找下人打听好确认无主后将自己运来的所有玉石放入此处。偏房本就狭小,堆上这些箩箩筐筐,现下连行走都有些困难。
易鸢迟迟未转身,皱着眉朝冬青打手语:这批玉石不在单子上,哪来的?
冬青看完反应过来,眼睛雪亮道:“夫人,这是国公府一时辰前送来的新玉料,我虽不懂这些,但能瞧出这批比上批还要亮色不少。”
的确如她所说,不知国公府上哪寻来这成色甚好的琉璃青玉。
易鸢喜玉,善雕刻,从小天赋异禀,加之其母的悉心教导,九岁能照着母亲雕的玉佩仿出个七八分像,未满十二岁便可雕出一尊玉松佛像。这么多年来,易鸢靠着对雕玉的这份心,独立雕出数不尽的名作仿品。
经她之手的精致玉器众多,有些流出国公府被京城有名玉雕师赞颂。
可却鲜少有人知晓,那些玉器是何人之作,国公大人不愿旁人知晓易鸢的这门技艺,下令全府上下不许透露出去,也曾告诫过易鸢,不许展露锋芒。
还未出嫁时易鸢在府里只做两件事,一是温书,而是雕玉。
父亲虽不让外人知晓她的能力,但每月皆会派人外出寻觅尚好的玉石玉料送至她房中,起初易鸢摸不透父亲是何意,碍于他们之间算不上融洽的关系,她不会主动去问,让大哥去问也无果。
她的父亲面对她的事,总是这般沉默。
偏房内光线本就昏暗,关上门空余几盏烛火晃动,易鸢觉得有些闷。她瞧四周堆放的玉石皆已安置妥当,抬手推开门,离开这狭小之地。
冬青迅速关起门来跟上她,抬头望望天,一片蔚蓝。
“夫人,天气尚好,何不去后园走走?”
易鸢微笑着,似是应允了她的提议。
入府第二日是该熟悉一下府里各处,毕竟她是常府儿媳,以后要走动的地方甚多。
常府不比国公府,没走一会便到了后园。
令人惊讶,原来常府的三月春景这般艳人。
园中鸟啼声悦耳,清澈的池中倒映着柳枝纷纷,阵风吹过,塘面泛起层层涟漪。满地的娇骨朵儿如繁星般簇拥着,偶有燕儿飞过,穿过柳树,留下痕迹却又快速消失。
她们从后门悄悄进入,眼下正背对着那群修理草堆的下人。
易鸢欲走出这柳树林,余光下有个小家伙飞快冲到她面前,她由此绊住了脚。
那抹熟悉的黑灰色又出现在她面前。
小於菟“喵喵”地扒拉着易鸢的青色裙摆,易鸢露出欢喜,蹲下来抚摸它。
这个小机灵,今早易鸢醒来便跑没了影,如今又在后园相遇。
小於菟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使劲朝她身上爬去,冬青也忍不住笑。
“歇下,歇下。”
易鸢没蹲多久,耳畔传来不远处下人闲聊的话语,她下意识闻声望去,发现两个女妇人扎着圆巾站在一处,手中的剪子还未放下。
“唉,近来总觉身体不适,心里闷得慌,去看大夫也无用。”
“怪事咯。何时有滴?”
“就新夫人入府时有嘞。”
“芬儿,莫不是?”戴白圆巾的妇人神秘道:“我听闻....咱府上这位新夫人有邪!”
此话一出,对面那人立马后退几步,道:“怎可这样说?”
“你可别不信,府里有知情人告的,据说,邪得很!还克死了自己的母亲,现在她老子都不搭理她了!”
两人一来一回闲谈着柳树林内那位新夫人的杂话。
冬青气得直跺脚:“我们国公府大小姐,岂是她们这等粗人配议论的?常府多大面儿,下人都敢这般议论我家主子!”
她撸了两把袖子,似有大步流星向前走的意思,易鸢轻轻拉住冬青,面无表情地朝她摇头。
易鸢并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十多年来,她是听着这些破话长大的,小时候还会为自己辩驳几句,后来发现无用,也就任由他们去了。
唯有冬青有这个耐心,每年都撸起袖子要冲上前去咒骂。
“夫人,她们今日敢这般说你,以后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易鸢仍然十分平静,她拉着冬青蹲下摸了摸她的头,随后扯起一抹笑。
冬青皱着眉,还想再讲些什么,忽然被易鸢捂住嘴,她朝着易鸢的目光再度看去。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去议论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