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尚好,但跟我比起来差远了。
谈吐有矩,读书人都是这般,不算优点。
身形不错,是比我还高一些,勉勉强强吧。
连他都比不上的男子,如何能配得鸢鸢?早知当初鸢鸢答应这门婚事时他反对的态度就该再强烈一些。
易亭还在心里替易鸢不平,却被常兆息抛过来的疑问打断。
“易公子,你觉得呢?”
常兆息说罢,慢悠悠地往嘴里送了一口茶。
他哪里知道啊?
常兆息方才讲了一连串的话,他是一丁点儿没听。
这边无聊坐不住了,他便突然打个哈欠道:“哎呀,刚处理完一堆事情便风风火火赶来您这,如今乏得很,加上不知来的时候是否吃坏了肚子,现下十分不舒服。”
为了演得更真一些,他还皱起眉“哎呀”几声,捂着肚子缩在一团。
常兆息信以为真,忙着叫一婢女领他去茅房。
常砚仍端坐着,瞧易亭慌忙逃走的背影,心里已然明了。
出了主堂的易亭就开始变脸,突然恢复平日那番凌然的模样。
“就到这里吧,我知道在哪了,辛苦。”
见易亭未有让自己跟着的打算,那婢女也不好说什么,朝他行个女礼便快步离开。
易亭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最后问了好几个婢女才找到易鸢的住所。
他敲了敲门,眼瞧开门的人是冬青,笑意深了几分,跟着冬青来到雕玉室。
路过主卧时他刻意观察一番,发现榻上放了两个枕头一床被子,一整个主卧都有两个人生活的迹象。
他心里稍宽心些。
起码两人还未生疏到分房睡的地步。
易亭一直为易鸢担忧,她与常砚先前毫无感情基础,如若不是谢家畜生悔婚,易鸢绝不会嫁给一个半路出现的陌生男人子。
更何况还是户小人家。
当初父亲为了面子接下一纸婚书将易鸢许给常砚时,易亭极力反对,奈何试了多少方法易荣都不松口,如今已无法挽回,他打消了为易鸢再寻好人家的想法,只盼自己的妹妹在常府能过得自在放松。
“鸢鸢。”
拨开帘子,易鸢正规规矩矩地坐着打磨玉石,见是兄长来了,易鸢感到放松许多,在他这里,她从来不用起身行礼。
易鸢朝他一笑。
易亭好久未见他这个娇俏妹妹对自己笑了,再次见到,还是如此可爱。
“果然,我就知道你来这边还是一如既往的琢磨自己的东西。”
他没有拿坐垫,而是直接在易鸢身边坐下。
“你是不知道,哥哥为了来找你费了多大劲,这个常兆息非得拉着我谈一些诗词歌赋,无聊的很,哥哥只想来看你。”
“若不是你兄长我即将赶去宁州出差,等不到你们回门那一日,我是断不会贸然来府上做客的。”
易鸢朝他打了几个手势:何时去,何时归。
“待两日便走,这一走怕是要在那待上一月有余。鸢鸢到时莫要太想我。”
易亭盯着她笑没停过,还伸手揉了揉她红润的脸。
片刻,他忽然严肃道:“易鸢,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常府亏待你了?”
易鸢将他的大手拿开,俯身在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字:
[没有,哥哥,我在这边很好,你放心吧,他们待我就像平常家人一般,要是刻意对我很尊重,才是真的让我无措。]
易鸢将写完的纸一把糊在易亭脸上,还用力拍了拍加固封存。
易亭也不恼,顺手撕下来贴在桌上。
看到易鸢对自己还是这般无理,易亭便松了口气。
幸好,她嫁人之后没有忘了哥哥。
易亭看了眼帘子,想起一些事情,他收起那副嬉闹的模样,认真严肃地问易鸢:“鸢鸢,你嫁人之后,过得开心吗?”
他顿了顿,想问得更直白些。
“换句话说,你告诉兄长,你喜欢常砚吗?”
易鸢没想到易亭会这样问,她雕玉的手一愣,刀片直直定在未完成的玉面於菟上,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更别说正面回答了。
往日与常砚相处的日常情不自禁涌入易鸢脑海,犹如汪洋大海上汹涌的浪不停推着易鸢的心。
连她自己也未发觉,她这时竟小幅度地张了张嘴。
犹豫一番,她提笔写下新的内容:
[常砚对我来说,是与哥哥一般的家人。]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易亭这个问题是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没办法快速判断出自己对常砚有无多余情感。
为了应付哥哥,她只能说一个真假参半的回答。
这是真的么?
原以为易鸢还在为之前谢琛负她的事难过,如今瞧她神色大好,当真是喜欢上常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