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盒里的口脂被小心挑起放在唇边,她微微抿住,顷刻间唇面沾上一片粉红,整个人显得特别楚楚动人。
梳妆完毕,她为了搭配头上的珠钗特意换了一身鹅黄色的罗裙,脚踩绣鞋大方跑出门。
[我好了。]
易鸢停在常砚身旁,朝他做手势。
常砚低眸一瞥,略显意外。
她打扮得好漂亮。
*
黯淡的黑夜中升起万千孔明灯,如繁星浮空与夜色相融,铺就一片温柔灯海。街边灯火相连,彩布随阵阵微风飘扬,众多手艺人舞刀弄枪吸引成片百姓围观,数不清的摊铺上挂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供人挑选。
易鸢和常砚并肩漫步于街上,易鸢心情颇好地环顾四周寻找新奇玩意,离府时的紧张全然抛于脑后,甚至无视掉身旁炙热的目光。
常砚紧紧跟随,来往行人万千,他害怕自己一不留神就和易鸢走散,期间有几个男子受到拥挤朝易鸢扑来,皆被常砚拦下。
他不想扫了易鸢大好的兴致却无法忍受旁人与易鸢产生肢体接触,索性将左手放到她身后,在易鸢未察觉时虚搂她的肩。
越过他俩的娘子们大多会转头看一眼,与身旁人道:“郎才女貌,甚是养眼。”
易鸢注意到周边男女皆提着灯笼,手持河灯朝前方走去,她突然想起话本上写的有情人共放天灯的场景,这样亲密的举动能增进夫妻间的情感。
边走边留意两边摊铺,孔明灯她未见到,但河灯倒是不少。
那就河灯好了。
适当创新一下话本剧情应当不碍事,易鸢认为河灯和孔明灯效果是一样的,都能题字。
打好心底的小算盘她便刻意放慢脚步,直到临近一家卖河灯的摊铺面前她才停下步子,用手戳了戳常砚的手臂,指向摊主。
[要不要买两个河灯?我听说在河灯上写愿望能实现,我想试试。]
陪易鸢逛了这么久,难得有她想买的东西。
常砚拉着她的手腕走上前。
易鸢纠结一番,最终选了一红一蓝两对。
她不知哪条河能放河灯,索性跟着同样拿河灯的女子走了一段路,穿过主街,越向前行人越稀少,灯笼零零散散地挂在柱子上,随风作响。
月光皎洁,依稀能看清脚下的石子路。
若不是有常砚陪着,她定不敢走。
前方领路的几位女子忽地加快脚步,抬眼望去,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出现在他们眼中。
河上灯盏如云浮于水面,灯影随波轻晃,点点萤光缀满整条长河。
易鸢笑逐颜开,拉着常砚朝河边走去,她马上就可以和常砚像话本里写得那样——共放河灯,这般亲昵光是想想就让人害羞。
越靠近河畔便越容易让人看清自己脸上的神情。
常砚盯着易鸢愈发红润的脸,忍不住勾了下唇角,她为何总是无缘无故脸红。
两人都是第一次放河灯,因而没什么经验。他们安静地立于河畔等左边的一对夫妻先放,表面是为了赏景,实则偷偷观摩学习。
“现在可以告诉我,河灯上许了什么愿望吗?”常砚抱着河灯,柔声问。
易鸢看那对夫妻看得入迷,闻言摇摇头。
“河灯入水,我能看得到。”他说。
易鸢转过头刚想打手语反驳,下一秒双手停滞在空中。
“怎么了?”
易鸢呆愣的模样被常砚看在眼里,他不解地随她视线望去。
常砚身后那对少年情侣在岸边吻得情难自已,心神俱醉,浑然不觉远处两道赤裸裸的目光。
其实他们不是那种爱凑热闹的人,只不过易鸢注视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觉得造孽。
谢琛似是不满足又将棠月抱紧几分,在她耳边呢喃些什么,棠月羞得抬手轻捶他几下。
多月不见,两人还是这般如胶似漆。
易鸢在心里暗暗鄙夷。
见易鸢发呆,常砚眉头紧皱,一脸不耐烦。
这谢琛不就是陪她的时间长了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亲眼看到自己心仪之人吻另一个女子,她心里应该很不好受。
为什么还喜欢他?换个人喜欢不好吗。
想到这,常砚心情有些烦躁,他扯住易鸢的手腕往回走,冷声道:“少儿不宜,走了。”
被迫加快脚步的易鸢很不适应,试图抽回手,奈何常砚握得紧,挣不开。
她甚是疑惑:怎么回事?还没看完呢,走这么快干什么?
等等......河灯还没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