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这个怀旧的老者吧，哈莉。欢迎你回归，我也终于能够见到你了。”邓布利多也笑呵呵地说，“你成长了太多，我几乎是吃了一惊。”

确实是成长了。

哈莉还在威森加摩时也并没有想过如今的情形，那时候她想着，尽早与伏地魔决一胜负，让自己的声望达到高峰，就此提高地位，推动改变保密法。她还依靠这那些人脉，那些财阀、名流，有人为她投资，也成为她的掣肘。

但巨变到来，她变得一无所有之后，思路也彻底转变。她的手段毫不光彩，她做的那些事如果暴露，也许会震惊整个魔法界。但她用这样的手段获得了大量的财富与武装力量，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迅速壮大起来，成为不可忽视的领袖人物。

哈莉也笑了，“通缉犯的生活确实很磨砺人，促使人成长。”

“麦迪逊和圭勒莫向我转述了你告诉他们的一些经历。在美国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麦迪逊、圭勒莫几人都是邓布利多亲信，哈莉对他们格外重视，对他们的态度也是格外友好，他们每次回到国际巫师联合会做报告，也都对魔法解放阵线评价越来越高。他们对哈莉等人已经慢慢产生了信任。

哈莉对外说起自己的通缉犯岁月，都会将非洲与欧洲的事情全部删掉，全体魔法解放阵线成员统一口径，哈莉一直在美国成立、发展组织。

谎话说多了，也就任谁也看不出来了。

“美国那边，魔法国会给了我很多帮助。”哈莉说，“我很感激他们。”

“我听说了你受伤的事。”邓布利多看向哈莉的眼罩，“我也许需要为此负一部分的责任。我很抱歉，哈莉。”

“他只是做了他会做的事。”哈莉说，“不过，您知道我为什么受伤吗？”

“格林德沃告诉我，你提到了我。”邓布利多说。

哈莉点头，毫不掩饰地实话实说，“我告诉他，如果他愿意与我联手，我可以帮他杀了您。从结果上看，您对这位黑巫师的再教育非常成功，他一点也不想您死。顺便一提，我也不想。”

邓布利多愉快地笑了，“谢谢你，哈莉——虽然我不太认同格林德沃真的能被‘再教育’。”他顿了顿，最终看着哈莉，说，“哈莉，你正在做一些前无古人的大事。我敬佩你，却也不得不感到担心。”

“教授，请不要把我和格林德沃相提并论。”哈莉说。

“我知道你绝不是他那种人。”邓布利多说，“但你操之过急了，哈莉。改变需要时间。”

哈莉沉默了片刻。太阳不肯落入地平线以下，此时仿佛更加残留明亮，如今正值夏季，国际巫师联合会也进入到了没有黑夜的日子，所谓的极昼会议期。她被阳光笼罩，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教授。”哈莉还是选择了直截了当地说，“人的一生实在太短暂了，我更无法预知明天与意外哪个先来到生命之中。我只知道，如今我还活着一天，就要向前走一天。”

邓布利多微微一怔，不知道是多年的悲剧在眼前重现，亦或是熟悉的火焰在眼前升起。一个已宣告失败的理想主义者，在百余年之后看到另一个人踏上了他半途而废的道路，不知道是唏嘘惘然，是惶恐不安，还是欣慰期待，却还是有一丝对于老者来说格外难得的羡慕与嫉妒，百感交集，只化作一个苦笑。

“好，我明白了。”他说，“去吧，哈莉，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