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如施应钰所言,如渊确实没找到过合适的“替死鬼”,他几番动手,却都被水渊觉察而被打断。
“我半个月前便警告过你,不要再打夺舍他人的主意,你把我的话全当做耳旁风?”水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如渊没看向她,却也能想象出她那副脸上带笑,眼神冰冷的模样,他抿唇:“秘境将开,若我无一具可行走世间的躯体,如何获取那将重现于秘境之中的神器?你以为是我想要夺舍他人?不过是权宜之计。”
水渊盯了他一会儿,心想,倒是让他找到了新的借口。
水渊轻哼一声:“神器的事倒不必你担心了,我已与妖族玄非谈妥了交易,届时于秘境中取来神器,得其力量,你自然就不用被困于此处。所以这段时间,你最好安分些,我可不想在镇妖塔里看到你。”
如渊默然,水渊一挥手,殿中方才因灵力波动而散落满地的金银珠饰物归原处,如此看起来,便又像华美的宫殿了。
如渊看见她随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了软鞭,便知道自己的借口没被接受。
不听话,总是该受惩罚的。
水面下,金殿之中,大门无声地合上。
水面上,河面恢复平静。
施应钰把那几个人捆作一团,嘴里塞了石头让他们呜呜咽咽全说不出话来,两个孩子醒了,睁眼见自己出现在这陌生地方,更兼一群从未见过的人,嘴角一撇,当即就要哭出来。
施应钰没辙,在自己的储物袋里东翻西翻,终于翻出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觉得有趣买下的巴掌大的小法器,形似小鼓,他在鼓上缠上珠链,在两小孩面前甩得噼里啪啦,逗得两孩子直乐。
等他们彻底将事情了结,比如将孩子送回到各自的父母处,比如将这群私下进行祭祀的渣滓拖到了街道热闹处,义愤填膺地宣扬他们的所作所为,引来群情激奋,无数人争相出手,而后才有河神镇镇长带人姗姗来迟,驱散蜂拥的人群,将被打得肿如猪头的众人带走看候定罪……
此时已近夜半,月上中天,街道上的人不减反增,砰地一声,高空之上绽开璀璨的烟花,无数人抬头远望,绚丽的光亮就在此刻映在他们眼底。
施应钰仰躺在屋檐上,看着烟花绽放又熄灭,循环往复。
宁疏明盘坐在后,手上拿着方才施应钰为了给揍人腾手,顺手抛给他的那面小鼓,他轻摇几下,小鼓就发出闷闷的声响。
听到声音,施应钰头往后仰,挑眉笑道:“你也喜欢玩这个?好说,送给你了。”
宁疏明面色如常,抬手将那鼓扔到他身上,圆鼓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滚动 ,施应钰连忙伸手,将东西拦在怀里。
“这么嫌弃啊,”施应钰道,他坐起来摇了摇那小鼓,“行吧,那还是我自己收着。”
烟花已尽,人群散去,嘈杂的街道也慢慢安静下来,再待下去估计就要到天明了。
“回去吧。”
难得,这话竟然是施应钰先提了出来。
赶在天亮之前,两人回到了洛山学宫。
这一整天的奔忙,让施应钰累得倒头便睡,在沉沉的睡眠中,他梦到自己回到了衡元宗,那时候他总是嫌宗门课业无聊,时不时便要偷溜下山,不管是一个人在热闹的集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还是呼朋引伴,在远离宗门管束之处肆意玩闹,那都让他觉得乐趣无穷,他几乎是沉在这样的梦里不愿意醒,但身边的一切倏忽间改变,身旁师弟们的欢声笑语散去,冷清的长街上,他像是寻找什么似地一直往前走,直到长街尽头出现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他这才恍然地想:“找到你了。”
但当那人转过身,露出面容来时,施应钰却觉得那张脸熟悉又陌生,张开了口却喊不出那人的名字。
哐当!
一声闷响,让施应钰倏然惊醒过来,他抬眼看向声音来处,只来得及看见一抹黑色影子从窗台附近闪过,支起的窗子被碰着,砰地砸落下来。
屋内恢复了安静,正当施应钰惊疑不定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支起了那砸落的窗框。
外面天色已然大亮,宁疏明站在窗外,抬眸正和他对望。
这一幕隐约有些熟悉,像是梦里见过一样,但当施应钰想要回想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梦中细节。
想不起来便作罢,施应钰打了个哈欠,抱怨道:“方才什么东西从我这屋里跑出去了?大早上的扰人清梦。”
此时已是晌午,宁疏明看了下天色,对他话中的大早上表示沉默。
“你夜里没关窗,有野猫跑了进去。”
原来只是野猫,那他应该感谢那野猫只是碰倒了他屋子里的东西,而不是跑到熟睡的他脸上撒野。
施应钰洗漱后便走出寝舍,斜靠在院门上百无聊赖地看小院外的宁疏明练剑,剑气无形,纷飞的落叶中,宁疏明提剑上挑,剑尖遥遥指向了他。
这看着像是个挑衅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