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眼线？还是……萧绎的死士？

无数个念头在苏凝脑海中闪过，她紧紧攥住手中的书卷，指节微微泛白。

苏家本就已深陷险境，父亲被诬陷通敌，家族危在旦夕。

若是这个沈彻是萧绎派来的人，若是他在典籍房找到任何能进一步打压苏家的证据，那么苏家，必将万劫不复。

更重要的是，他身处典籍房，手握东宫密档，对太子，对整个东宫势力，都是极大的威胁。

太子对她有知遇之恩，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落入圈套。

暗处的观察，成了两人第一次无声的交锋。

窗内，萧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整理书卷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若无其事地扫向窗外。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苏凝心头一紧，立刻垂下眼睫，装作专心看书的模样，耳尖却微微发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从窗内投来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她柔弱的伪装，直抵她心底的秘密。

而窗内的萧彻，在瞥见窗外那个浅碧色的身影时，眸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冷意。

太尉苏绰之女，苏凝。

太子侍读。

他早已将东宫所有关键人物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自然认得这个女子。

苏家被湘东王猜忌，即将成为弃子，而这个苏凝，以侍读身份入东宫，明为侍奉太子，实则是为苏家探查动向，保全家族。

一个聪慧、冷静、背负家族荣辱的女子。

萧彻的指尖，轻轻敲击着书架边缘，发出极轻的声响。

这个女人，太敏锐了。

她方才的目光，带着审视，带着警惕，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她是苏家的人，是太子的人，与他，与湘东王，注定是敌非友。

她的存在，是他权谋路上的变数，是他搜寻密档、完成使命的阻碍。

碍眼，且危险。

萧彻看着窗外那个柔弱的身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挡路者，杀无赦。

第一次动心，不是情动，而是杀心。

他垂下眼，继续整理手中的卷册，仿佛从未见过窗外之人，可心底，已悄然将苏凝，列入了必须铲除的名单。

窗外，苏凝缓缓抬眼，再次望向典籍房的窗口，眸底是深深的戒备。

第一次动心，不是心动，而是疑心。

她认定，这个化名沈彻的男子，必是针对苏家、针对东宫的杀手与眼线。

从今往后，她必步步为营，处处提防，绝不让他，伤及苏家，伤及太子。

典籍房内，墨香依旧，却暗流汹涌。

一窗之隔，两人心思各异，杀机与戒备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