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数十名身着玄甲的禁军,手持长矛,将紫竹苑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东宫的侍卫统领,手持太子令牌,朗声道:“奉太子令,有人擅闯禁地,意图行刺,即刻拿下!”
萧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苏凝竟真的请来了太子的禁军。
他今日孤身前来,身边只带了两名影卫,此刻被禁军包围,已是陷入绝境。
影卫营的令牌虽能震慑寻常禁军,可太子令牌在此,他们根本不敢违抗。
“苏凝,你好狠的心。”萧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指尖微微收紧。
苏凝看着他被禁军围堵的模样,心头竟没有半分快意,反而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
但她很快压下这丝情绪,冷声道:“彼此彼此。萧彻,你屠戮苏家旧部时,可曾想过今日?”
禁军渐渐逼近,长矛的寒光在烛火下闪烁。
萧彻知道,今日若不脱身,必是死路一条。
他目光扫过四周,紫竹苑的紫竹虽密,却有一处缺口。
静心苑的后墙,是一处年久失修的豁口,可直通城外的秦淮河。
他忽然松开了扣着苏凝手腕的手,身形骤然一动,避开禁军的长矛,朝着静心苑的方向掠去。
“拦住他!”侍卫统领厉声喝令。
数十支长矛朝着萧彻刺去,可他身形快如鬼魅,在长矛间穿梭自如,转眼便冲到了静心苑的后墙。
他抬手一掌,拍在那处豁口的砖墙之上,砖墙应声坍塌。
就在他即将跃入豁口的刹那,苏凝忽然抬手,射出两枚淬了迷药的银针。
银针带着破空之声,直逼萧彻的后心。
萧彻身形一顿,险险避开一枚,另一枚却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刺入了他的肩胛。
迷药的效力很快发作,他只觉肩头一阵发麻,脚步踉跄了一下。
但他不敢停留,咬牙跃入豁口,消失在秦淮河的夜色之中。
“追!”侍卫统领下令。
禁军朝着豁口追去,可秦淮河面宽阔,夜色漆黑,早已不见萧彻的身影。
苏凝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豁口,肩头微微垮了下来。
她终究还是没能杀了他。
禁军退去后,苏凝回到静心苑,看着满地狼藉,心头一片茫然。
她以为除掉萧彻,便能为苏家旧部报仇,便能让查案的前路变得顺畅,可此刻才发现,这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萧彻没死,他的影卫营还在,萧绎的屠刀,只会更加锋利。
而她,为了杀萧彻,动用了太子的禁军,这无疑是在太子与萧绎之间,划下了一道更深的裂痕。
苏家本就遭萧绎猜忌,如今这般,怕是更难翻身。
夜风卷着紫竹的竹叶,落在苏凝的肩头,冰凉刺骨。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不该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对付萧彻,后悔不该被恨意冲昏了头脑。
但她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
苏家的路,已经走到了悬崖边。
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