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可就是这一瞬的分神,一名叛军趁机举刀,朝着萧彻的头顶劈了下去。
“小心!”
苏凝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便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萧彻身前。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落下。
萧彻猛地将她揽入怀中,转身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刀。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他闷哼一声,揽着苏凝的手臂却依旧紧得发烫,长剑反手一刺,直接了结了那名叛军。
“蠢货!”萧彻低头,看着怀中脸色惨白的苏凝,声音沙哑,带着怒意,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谁让你回来的?”
苏凝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与淡淡的松木香交织的气息,心头乱作一团,只咬着唇道:“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此刻的他们,早已不是互相提防的敌人,而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乱世之中,唯一能互相依靠的同路人。
萧彻不再多言,揽着苏凝的腰,借力起身,长剑拄地,拖着伤体继续往前冲。
身后的叛军依旧紧追不舍,刀光在密道中闪烁,杀机四伏。
奔出密道的那一刻,城外的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血腥与泥土的气息。
密道出口正是乱葬岗,荒草萋萋,白骨露于野,满目苍凉。
不远处,叛军的旗号已经隐隐可见,喊杀声越来越近。
“太子不能带了。”萧彻喘着粗气,肩头与后背的伤口不断渗血,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清醒,“侯景要的是太子,带着他,我们谁都逃不掉。”
苏凝心头一震,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萧纲。
太子是她的主君,是苏家效忠的对象,可如今,带着他,便是死路一条。
萧纲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泪水纵横,对着苏凝摇了摇头:“苏姑娘,你走吧,不必管我……我这一生,懦弱无能,终究是护不住这江山,护不住身边人……”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故意引开追来的叛军。
“殿下!”苏凝眼眶一红,却被萧彻死死拉住。
“走!”萧彻不容她反驳,拽着她的手腕,一头扎进了乱葬岗后的密林之中。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可伤口的剧痛与体力的透支,让萧彻的脚步越来越虚浮。
他死死攥着苏凝的手,掌心滚烫,血迹斑斑,直到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萧彻!”
苏凝慌忙扶住他,看着他昏死过去的脸庞,看着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密林染成一片凄红。
建康城破,东宫沦陷,太子失踪,他们成了侯景与萧绎双重追杀的逃犯。
从今日起,这乱世之中,只剩她与他,亡命天涯,同生共死。